话像一把刀,直接插进他最软的地方。
他护过界。
可他也毁过界。
功是功,过是过。
地府不讲情分,也不讲情怀,但它讲一句实话:你干过的好事,它认;你干过的坏事,它也认。
不夸大,不缩小。
就事论事。
所以他才更怕。
因为这意味着,他不是一个纯粹的恶人,也不是一个假装慈悲的伪君子。他是一个复杂到连自己都说不清的人。他做过畜生干的事,也干过英雄才敢做的事。
而现在,这一切都要被抹掉。
不是惩罚,是清零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“我不想忘……我儿子……那匹木马……我还记得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眼泪流了下来。
不是水,是灰黑色的液体,顺着魂体边缘滑落,滴在地上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烧红的铁碰到了雪。
他在哭。
曾经一掌灭一城、令万魔俯首的吞天老祖,在一碗汤面前哭了。
君不凡没动容。
他知道这种哭不是求饶,是一种告别。就像一个人站在老屋门口,钥匙已经交出去了,可他还想再看一眼墙上的裂缝,再摸一下门框上的刻痕。
可以理解。
但不行。
“你已经判了。”君不凡说,“不是我判的,是你自己一生走出来的路。你喝也好,不喝也好,结果都一样。差别只在于——你是自己走完这一步,还是被系统强制执行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:“后者更难看。”
吞天老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知道什么叫“强制执行”。系统有无数种办法让他喝下去——比如直接锁住魂体,用法术灌进去,或者启动“洗魂漩涡”强行剥离记忆。可那样做,他就真的成了一个被处理的物品,而不是一个走完流程的亡魂。
他不想那样。
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,他也要自己喝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君不凡。
那一瞬间,他的眼神变了。不再是恐惧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喝。”
他举起碗,双手都在抖,可动作很稳。
他盯着那碗汤,像是在看最后一面。
然后,仰头。
一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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