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疤的笔尖在册子上划出最后一道墨痕,手腕一抖,把毛笔插进旁边的铜笔筒里。那支笔歪着身子晃了两下,没倒。
他抬起头,看了眼窗外。
天还是黑的,阴雾压得低,但比昨夜顺溜多了,像被谁拿梳子理过一遍。远处鬼门关前的队伍已经不见了,不是散了,是进来了——整整齐齐排在主道两侧,安安静静等着。
“这活儿……真能干完?”灰三从十里坡赶回来,一头扎进登记大殿,嗓门压得不高不低,“我那边点都快撑不住了!光今天上午登记的就有八百多,全是零零碎碎的小魂,有的连自己姓啥都说不清。”
老疤没吭声,只把刚抄好的名册往桌上一拍:“你那儿八百?我这儿三千七。系统收进去两千九,剩下八百多个卡着,说信息不全,要人工核验。”
“核个屁!”灰三一屁股坐在条凳上,抹了把脸,“有个老头说自己是三百年前死的,生前是个县令,可档案里查无此人。我说你是不是记错了,他非说没错,还掏出一块破铜印给我看——结果印文是‘东街豆腐铺专用’!”
老疤嘴角抽了一下:“那你咋办?”
“我说您老投胎吧,下辈子别考科举了,改行卖豆腐也挺好。”灰三翻白眼,“他还不乐意,说我侮辱清官。最后还是阎君路过,一眼扫过去,说这人魂体带油腥味,八成是阳间餐馆后厨死的,附身太久把自己身份都搞混了。直接打标签‘轻度污染’,归入待审池。”
两人正说着,门口影子一挡。
君不凡走进来,手里拎着个陶罐,热气腾腾。
“喝点?”他把罐子放在桌上,揭开盖子,一股浓香飘出来,“孟婆那儿顺来的特调汤底,加了点安神草,专治加班焦虑。”
灰三眼睛一亮,捧起就喝,烫得直哈气:“您也太狠了,昨儿一句‘准备吧’,今天直接上强度。我们这些人哪干过这活儿?以前地府瘫着的时候,大家各找山头躲命都来不及,谁管什么登记不登记?现在倒好,一天处理几千魂,比阳间菜市场还热闹。”
“菜市场好啊。”君不凡靠墙站着,一手插袖,一手轻轻敲着判官笔,“至少人家排队讲规矩。咱们这儿呢?万年积案堆着,亡魂漂泊无依,因果乱成一团麻线。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来排队了,咱就得接得住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扫过桌上的名册:“你们知道最麻烦的是什么吗?不是人多,是‘残’。”
“残?”
“魂残、忆残、籍残。”君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