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不凡还坐着,他没动,也没打算动。森罗殿的石阶落了层薄灰,风吹不走,鬼差也不敢扫——自从那九响钟声落定后,整座地府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连黄泉河的流速都慢了三分。亡魂们排着队往前走,脚步整齐得像是一根绳子牵着,没人说话,没人回头,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这秩序来得太快,也太安静。
可再严实的冰面,总会有第一道裂痕。
就在队伍行进到登记台前时,一道身影从天而降,不是流光,也不是雾影,而是一块“铁”——一块裹着残破金甲、浑身煞气如血浆凝固的老骨头。他落地时不闪不避,直接砸在登记台正前方,震得铭牌哗啦作响,鬼差手一抖,笔尖划破文书。
周围亡魂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不是怕他,是他们体内的残魂本能地认出了危险等级:这不是普通强者,这是活过纪元更迭的老东西,是那种曾在上古时代踩着阎罗脑袋叫板的存在。
但他没看任何人。
他只抬头,望向森罗殿方向,嘴角咧开,露出一口发黑的牙。
“尔等跪伏,是因无知!”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锈刀刮过青铜鼎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老夫活过三纪地府兴衰,岂不知这所谓‘阎君’,不过借钟声造势的冒牌货!”
话音落下,全场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,骚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。原本低头前行的亡魂纷纷抬眼,目光在那金甲残魂和森罗殿之间来回游移。有人皱眉,有人冷笑,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动摇。
他们不是不怕规则,他们是开始怀疑——这规则,真能管住一个见过旧地府崩塌的老怪物?
金甲残魂站在那里,双臂张开,像是要把整个鬼门关都揽入怀中。他的眼睛浑浊泛黄,瞳孔深处却跳动着暗红火苗,那是怨煞与修为混杂的残焰,烧了几十万年都没灭。他身上那套金甲早已斑驳,肩头裂口处伸出几根白骨,随着动作微微晃动,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响。
“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阴司吗?”他冷笑,声音拖得又长又慢,“不是这种排队打卡的衙门!是血池泡尸、雷鞭抽魂、十殿轮刑、万鬼哭嚎!是连天帝死后都要亲自递名帖的地方!”
他猛地一挥手,指向森罗殿:“而现在呢?一个戴面具的小儿坐在大殿里,一声不吭,就想让我们这些老东西低头?荒唐!可笑!”
队伍里有亡魂动了动嘴唇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金甲残魂见状,更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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