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庭大院。
北风卷着地皮上的浮雪刮过屋檐,吹得人脸皮生疼。
院子正中央架起了一张厚实的枣木大案板。案板正中央,稳稳当当搁着一块方方正正的嫩豆腐,旁边立着个装满清水的粗瓷海碗。
何雨柱站在案板前。他没急着拿刀,双手先在围裙上反反复复擦干水渍。
周围挤得里三层外三层。前厅跑堂的、后厨切墩的,全缩着脖子凑过来看稀奇。
“田师傅这是拿徒弟开涮呢。”李麻子把双手拢在油腻的袖口里,斜着眼瞅何雨柱,嘴里直冒酸水,“三灶的门槛才迈进去十天,就想上天了?文思豆腐那是十五岁毛头小子能碰的?整个四九城,敢接这活的厨子一双手都数得过来!”
“可不是嘛,这小子轴得像头驴,今儿这跟头栽进去,指定爬不起来。”旁边一个学徒压着嗓子附和。
碎嘴子的话顺着冷风在院里来回飘。
何雨梁这会儿正穿着那件厚实的新棉袄,慢吞吞地从休息室里踱步出来。他手里捏着大半块田有福刚给的桂花糕,走到案板边上,伸出短腿扒拉过来一块垫脚的青砖,稳稳当当踩上去。这个高度,正好能把案板上的动静瞧得真真切切。
“啊呜”一口,何雨梁咬下桂花糕,腮帮子鼓成个小包子。他那双大眼睛在院里扫了一圈。
“田大爷。”何雨梁嘴里嚼着糕点,奶声奶气的声音在乱哄哄的院子里格外响亮,“我哥这是要切菜,还是要表演变戏法呀?”
田有福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,手边的方桌上放着正冒热气的紫砂壶。
“你哥这是不知天高地厚!”田有福故意板起老脸,嗓门提得极高,就是为了让全院的人听个响,“才学会颠两天勺,尾巴就翘出四九城了!我今天得拿这块嫩豆腐,好好杀杀他的狂气。免得他以后出去瞎得瑟,把咱们丰泽园百年招牌给砸了!”
话冲得厉害。
何雨梁咽下嘴里的甜腻,暗自直乐。
田有福这哪是罚徒弟?这分明是搭戏台子!李麻子这帮老油条压不住,何雨柱在丰泽园永远矮半头。田有福这是要逼着何雨柱立威呢。
田有福转头盯住何雨柱。
“柱子。”田有福拿指节重重敲着木桌边缘,“现在反悔,我给你留几分脸面。麻溜滚回后院洗你的大白菜。别一会儿切成一滩豆腐渣,当着丰泽园同仁的面哭爹喊娘。”
何雨柱不但没退,反而往前拔了半步,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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