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倾。
马掌柜放下筷子,端起茶盖撇去水面上的浮茶叶,干咳两声,强行为这桌人找台阶下:“老魏,你也别太较真。咱们四九城谁人不知,何大清那是做鲁菜的一把好手。这柱子打小跟着他爹学基本功,能把这葱烧海参做地道,在情理之中,说明不了大问题。”
魏师傅顺坡下驴,放下竹筷,顺口接茬:“老马说得在理。他爹留下的看家本领,做好一道鲁菜理所应当。一道菜拿得出手,不代表其他七大菜系也能糊弄过关。”
一墙之隔的休息室里。
火炉烧得正旺。秦淮茹站起身,双手死死攥紧粗布外衣的下摆,手心里渗满冷汗。
她透过布帘缝隙,紧盯外面的动静。听见那帮老头轻视何雨柱,她气得牙痒痒,却又帮不上忙。
何雨梁坐在那把高脚太师椅上,两根肉乎乎的手指捏着一块沙琪玛,慢条斯理地咬下一小口,细细品味。
“嫂子,别慌。”何雨梁童音清脆,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慢悠悠晃荡,“饭要一口一口吃,打脸要一巴掌一巴掌扇。好戏才刚开锣。”
秦淮茹偏过头,瞅着小叔子那副稳坐钓鱼台的闲适模样,焦躁的心绪奇迹般平复大半。她松开手指,重新坐回长凳,安静等待。
后厨通道重燃烟火气。
好戏正式开场。
伙计们排成单列,托盘里端着各式大菜,来回穿梭于前厅。
“松鼠桂鱼!”
“干烧岩鲤!”
“白切鸡!”
每一道菜摆上桌,这帮名厨便默不作声地伸筷子试菜。他们起初的盘算极其统一:从刀工、火候、调味上,找出丁点破绽,直接把这十五岁小子的出师宴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马掌柜精通淮扬菜,盯准了那盘刚上的松鼠桂鱼。
他在脑子里盘算过无数次这道菜最容易翻车的环节,无非是炸糊或者皮肉分离。糖醋汁在灯泡下泛着晶莹的光亮,红润透彻。马掌柜夹起一块鱼尾,放在碟子里仔细翻看。
鱼肉改刀切出的麦穗花纹清晰可见,粗细完全一致,连连接处的鱼皮都没有半分破损。
他把鱼肉放进嘴里。
外皮炸得酥脆掉渣,内里的鱼肉嫩滑无比。酸甜汁的比例堪称绝妙,酸不倒牙,甜不腻口。
马掌柜握着筷子的手背青筋凸起。他不信邪,转动转盘,又夹向那盘刚斩件装盘的白切鸡。
广府菜最重火候,骨髓带红才算达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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