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阳城外,别院。
苏桑坐在窗前,身上披着一件月白色薄披风。
她已经被困在这里十余日了。
这十余日里,沈衍并未亏待她。
吃穿用度,样样精细。
可越是如此,越像一只精致华美的笼子。
也因这十余日,苏桑憔悴了许多。
她本就生得柔弱清冷,如今眉眼间多了几分苍白,乌发散在肩侧,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湿的梨花。
青梨每日伺候在旁,心疼得眼圈不知红了多少回。
“小姐,您多少用些罢。”青梨跪坐在榻边,轻声劝道,“厨房今日炖了燕窝粥,奴婢瞧着火候极好,您若再不用,身子怕是撑不住。”
苏桑垂眼看着碗中温热的粥,半晌,只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饿。”
她声音极轻,轻得像被风一吹便散了。
青梨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,只能将碗搁回小几上,低声道:“小姐,夫人和老爷今日过来时,您便已经没怎么说话,如今又不用膳,若是夫人知道了,定然要心疼坏了。”
提到父母,苏桑眼睫微微一颤。
今日午后,苏父苏母来过别院。
他们来时,带了许多她从前爱吃的点心,也带了几件她在闺中惯穿的衣裳。
苏母一见她便哭了,将她抱在怀中,一声声唤她“桑儿”。
苏父立在一旁,鬓边似乎一夜之间添了白发。
他们将那夜发生的一切,一五一十说给了苏桑听。
说宋文谦确实答应了退婚。
说沈衍早已让人安排好一切。
说那位临时顶替她嫁入宋家的“苏家二小姐”,乃是沈衍从旁支寻来的人,身契、户籍、名分,一应俱全,连族谱都被悄无声息添上了名字。
从始至终,所有人都知道。
唯独她不知道。
苏桑当时哭得昏了过去。
她紧紧抓着苏母的袖子,一遍遍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文谦哥哥不会这样待我。”
“他定是被逼的。”
“爹,娘,你们让我见他一面。只要让我亲口问他一句,我便死心。”
苏母哭得说不出话。
苏父背过身去,许久才沉声道:“桑儿,他若心中真有你,便是沈衍刀架在他脖子上,他也不该点头。”
苏桑却只是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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