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。
正想着,跪在她身侧的妇人轻轻侧过头来。
“桑儿。”
这声呼唤极轻。
苏桑收回心神,看向她。
柳婉穿着一身深紫色锦袄,外披狐毛斗篷,发髻挽得端庄,鬓边只簪了一支白玉梅花簪。
她生得温婉,眉目柔和,眼角虽已有浅浅细纹,却不损半分风仪。
此刻她跪在苏桑身旁,眼中盛着掩不住的忧色。
苏桑轻轻应道:“母亲。”
柳婉抬手,替她理了理肩头的大氅。
“待会儿宫中使者宣旨,你只管依礼行事。”柳婉低声道,“莫急,凡事有母亲在。”
苏桑乖顺道:“母亲放心,孩儿省得。”
柳婉听她这样应下,心中又酸又疼。
她的桑儿,自出生起便命途艰难。
当年她多年无子,心中愧疚,主动劝夫纳妾。
可苏庄纵然受宗族逼迫纳了两房妾室,却从未踏入妾室屋中半步。
夫妻二人相守十余年,好不容易有了孩子,却被寺中高僧断言,此女命格太贵,女子身难承,若想保命,须以男命养之,借男子身份遮天机。
于是,苏桑从出生起,便成了永安侯府的嫡长子。
原本,他们想着只要永安侯府不贪权争势,只让苏桑以世子身份安安稳稳过一生。
待将来寻个由头,说她旧疾加重,不便入仕娶妻,未必不能护她平安。
可如今,陛下一道圣旨,竟要赐她官职,官职虽不高,却是正经入朝为官。
一旦入了官署,苏桑便是能借体弱推掉许多事,又岂能事事避开?
柳婉一想到这里,心中便发冷。
偏偏这是皇恩。
永安侯府不能拒,也不敢拒。
堂外忽有脚步声传来。
前院管事隔着帘子低声禀道:“夫人,宫中使者已到府门前。 ”
柳婉神色一凛,堂中所有人立刻敛声屏息。
门帘被侍从掀起,一股寒风挟着细雪扑进来,堂中烛火微微一晃。
宫中宣旨的宦官踏入正堂。
随行宫人分列两侧,动作整齐,神情肃然。
永安侯苏庄今日一早便入宫谢恩议事,尚未归府。
府中便由柳婉带着苏桑接旨。
那宦官入堂之后,先朝柳婉微微颔首。
“侯夫人。 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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