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街的铺子一间接一间熄了灯,逐渐是入了夜色。
沈照棠站在柜台后,桌子上摆着三笔钱,如今有三笔钱看着都落进了四时春,能怎么花,却完全不同。
过去坐在侯府里,账册上的数字再大也跟原身没关系,如今一把柴火烧过了头,都是她自己的钱,果然,花自己的钱可就心疼多。
后半夜,雨又落了一阵,窗纸被风吹得扑簌作响,沈照棠闭着眼,直到天色泛白才真正睡着片刻,但不一会便又爬起来了。
裴家第一日的食单不宜复杂。
昨日阿满肯吃,大概是是因为汤清面薄,她没有急着换成什么珍奇菜式,只熬了一小锅鸡茸软粥,另蒸一盏蛋羹。
春檀掀开蒸笼,“只放一点盐?小孩子不是都爱吃甜的吗?”
“他刚肯碰勺子呢,不急着。”
食盒里除了一盅粥、一盏蒸蛋还有一张用料单,下面标了送到后一个时辰内食用。
侯府昨日订下的二十碗梅花汤饼也在此时装好,两辆来取食盒的车先后停在门口。
春檀带着侯府的人清点碗数,老伙计则将裴家的食盒交出去,特意叮嘱:“纸上写了用料,送回去先给世子看。”
四时春重新开门,上午仍卖梅花汤饼,却只做了三十碗。
沈照棠要留出时间试樱桃煎,也不能只顾眼前进项,把后面的食单和宴席都拖乱。
如果只顾眼前的利益,通常而言也就只能赚到眼前的钱。
临近午时,裴家的马车回来了,食盒被原样放在柜台上。
裴砚舟从车上下来,脸色称不上难看,阿满坐在车内,帘子垂着没有露面。
“今日的粥,与昨日的汤用的是同一只鸡?”
“同一锅清汤,有什么问题?”沈照棠解开食盒扣结,粥几乎没动,只是表面有被勺子搅过的痕迹,中央颜色深了一小块,凑近便能闻见若有若无的苦甜药味。
她脸色沉了下来,“有人往里面加了什么?这不是我调的。”
裴砚舟回头看身后低下头的随从:“说。”
“奶娘见小公子昨夜吃得好,怕今日的东西太淡,便把府医开的开胃散添了一点,又加了蜜糖。”
裴砚舟皱眉道,“谁让她添的?”
随从支支吾吾,答案不言而喻。
沈照棠将食盒盖上,昨夜她忙到后半夜,只想让那个孩子知道,今日送去的东西仍旧可以放心入口,可如今有人真是好心办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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