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邱尚杰走到他面前的时候,停住了。
“杨晓东。”邱尚杰叫了他的名字。
杨晓东抬起头,对上邱尚杰的目光。近距离看,邱尚杰的脸比远处看更凶狠一些——眉毛又浓又粗,颧骨很高,嘴唇很薄,抿起来的时候像一条线。他的眼睛里没有表情,只有一种冷冰冰的打量,像是在看一件货物。
“你是初一的?”邱尚杰问。
“是。”
“三班的?”
“是。”
邱尚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,目光从他的脸上扫到脚上,在他的球鞋上停了一秒——那双开了胶的球鞋,左脚那只用502粘了好几次。然后邱尚杰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,那个弧度不像是笑,更像是某种轻蔑。
“你认识我姐?”邱尚杰问。
杨晓东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他想起邱玉林说的话——“我说不认识,但他应该不信。”
“不认识。”杨晓东说。
邱尚杰盯着他看了三秒钟。那三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“不认识就好,”邱尚杰最后说,“以后也别认识。”
说完他就走了,带着那两个初三的男生,脚步很重,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杨晓东站在走廊里,等他们走远了才继续往前走。他走进厕所,在洗手池前面站了一会儿,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冲了一把脸。
水很凉,但他脸上的热度退不下去。
“以后也别认识。”——这句话在杨晓东脑子里反复回响。不是疑问句,不是祈使句,是命令句。邱尚杰不是在询问他,是在警告他。
杨晓东看着镜子里自己滴着水的脸,想起邱玉林眼角的那块红肿。
他的拳头慢慢地攥紧了。
周六下午,杨晓东跟家里说去同学家做作业,坐上了去镇上的公交车。他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数了数——五块,够买一碗四果汤,还能剩一块五。
公交车在鸿山镇的车站停下。杨晓东下车后没有直接去东埔五金,而是先去了王海涛说的那家台球室。
台球室在一条巷子的最里面,是一间用石棉瓦搭成的棚子。棚子里摆着三张台球桌,绿色的台面已经被磨得起了毛。有两个叼着烟的男人在打球,球杆在他们手里转来转去,白球撞在彩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王海涛已经到了,正坐在角落里的一张破沙发上翻一本旧的《故事会》。看到杨晓东来了,他把杂志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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