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的时候,他已经全身湿透了。母亲看到他这个样子,骂了他足足五分钟,然后把他推进浴室,烧了一大锅热水逼着他泡了个热水澡。
泡在热水里,杨晓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他的手指上还残留着那种感觉——邱玉林湿透的衣服下面,脊椎骨一节一节的触感。还有她的呼吸透过湿衬衫传到皮肤上的温度,温热的,带着淡淡的甜味。
他把手攥成拳头,然后松开。然后再攥成拳头,然后再松开。
反反复复,像一个傻瓜。
那天晚上,台风正式登陆了。
狂风在屋外咆哮,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在东埔村的上空盘旋。暴雨砸在瓦片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密集得让人心惊。停电了,母亲点了几根蜡烛,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,就着微弱的烛光吃晚饭。
父亲端着饭碗,吃得很慢。他今天又加班了,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,嘴唇冻得发紫。母亲让他洗了热水澡,又给他泡了一杯姜茶。父亲捧着姜茶慢慢地喝,杯口冒出的热气模糊了他满是皱纹的脸。
杨晓东坐在饭桌旁,吃着热好的剩菜。今天的菜是芋头炖排骨,排骨很少,大多是芋头。但芋头炖得很烂,吸饱了汤汁,吃起来又香又糯。他把一块芋头塞进嘴里,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天色上。
这么大的风雨,邱玉林家没事吧?
五金店的门面朝街,台风天会不会进水?她家的房子有没有加固?她现在在干什么?吃晚饭了吗?还是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,看着外面的大雨发呆?
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,搅得杨晓东食不知味。
“爸,”他忽然开口,“镇上那边的房子,台风天会不会进水?”
父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就是好奇。”
“镇上地势比我们这边高,一般不会淹,”父亲说,“但有些老房子的屋顶不太行,风大的时候会掀掉几片瓦。”
杨晓东的心提了一下。五金店的房子旧不旧?他不知道。他在门口看过几次,那栋房子看上去有点年头了,外墙的瓷砖有好几块都脱落了,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。如果是这样的老房子,屋顶能扛得住这么大的台风吗?
“吃饭。”母亲给他碗里又夹了一块芋头,“别瞎操心。”
杨晓东低下头扒饭,但那块芋头吃到嘴里没什么滋味。
晚上八点,台风还没有减弱的迹象。蜡烛已经烧掉了一半,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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