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林的手上,“这个你拿着。”
“你先帮我存着,”邱玉林说,“放你那里更安全。我怕我拿回家被尚杰发现。”
杨晓东点了点头,把信封放回外套内侧口袋里,和那包贝壳碎片放在一起。信封和塑料袋碰在一起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两百块钱,一枚完整的贝壳,十几片碎片——这些东西构成了他左胸口袋里的全部重量。
“那明天见。”邱玉林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
邱玉林转身往西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她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泪光,但她的嘴角是上扬的。那个笑容在春天的夕阳下格外好看。
“杨晓东,如果我真的去了厦门——”
“你一定会去的。”
“我是说如果,”邱玉林说,“如果我真的去了,我会给你寄明信片。上面印着鼓浪屿的照片那种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也要好好学习。你要考高中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不要只跟我说‘好’。”
“好——”杨晓东说到一半,看到邱玉林的表情,改了口,“我会好好学习的。我答应你。”
邱玉林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身走进了暮色中。
杨晓东目送她离开,然后沿着海堤往东走。走到一半的时候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邱尚杰最近在学校里碰见他的时候,虽然眼神还是冷冷的,但那个轻微的点头的动作里,似乎包含着某种微妙的变化。是接受?还是只是暂时的容忍?还是因为他快要中考了,没有精力去管这些事?
杨晓东不知道答案。但他知道,在十二月八日那片空地上,邱尚杰听到了姐姐说的话——“跟他在一起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还是个人。”那句话大概不止打动了杨晓东一个人。邱尚杰可能永远不会真正接受杨晓东,但他对姐姐的感情是真的——那种在母亲离开后被姐姐一手带大的感情,那些被姐姐用退学换来的学费供着的岁月,是不会被一个“穷小子”就轻易抵消的。
杨晓东走在海堤上,把双手插在口袋里,左手摸着贝壳碎片,右手摸着装着钱的信封。他想,如果邱尚杰真的能对姐姐好一点,真的能不再把她当成自己的附属品,真的能考上泉州的高中然后离开东埔——那他被人堵在食堂后面打一顿、被人推搡、被人扣上“纠缠辍学女青年”的帽子,都不算什么。
因为这一切,最终为的都是让邱玉林不再说“我没有前途”。
四月过得很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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