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海堤往东走。口袋里的贝壳碎片和完整贝壳碰在一起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那是他拥有过的最珍贵的东西——不是贝壳本身,而是贝壳代表的一切。那些在石头上并肩坐过的下午,那些被豆浆暖透了的冬天,那些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在笔记本上的字。那些东西,拳头打不碎,海风吹不散,距离拉不断。
回到家里,母亲已经做好了饭。桌上摆着四道菜——比平时多了一道糖醋排骨。母亲说庆祝一下,虽然她没说庆祝什么,但杨晓东知道她知道了。父亲坐在饭桌旁,面前照例放着一杯米酒。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杨晓东碗里。
“那个女孩——明天走了?”父亲问。
“嗯。早上六点半的车。”
“你没去送?”
杨晓东愣了一下。“我不知道——她爸也在——我不知道——”
“去吧,”父亲说,“不去会后悔的。”
杨晓东看着父亲。父亲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,但他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闪烁——也许是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那段被粗暴打断的往事,也许是理解了儿子此刻正在经历的离别。他夹起碗里的排骨咬了一口,肥肉在他的齿间化开,他嚼了两下咽下去。
“六点半是吧?我骑摩托车送你,比你走路快。”
“爸——”
“吃你的饭。”父亲把一块糖醋排骨夹到他碗里。排骨的酱汁在米饭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印子,像一幅只有杨晓东才看得懂的图案。
八月二十日,清晨六点。东埔的天空刚刚泛起一层鱼肚白,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,像一块被海水浸湿的白纱。空气里带着昨夜潮水的余腥和今晨海风的清冽,还有路边龙眼树上果实的甜味——那是石狮夏天独有的气息。
杨晓东坐在父亲的摩托车后座上,沿着海堤往镇上的方向驶去。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,摩托车的引擎声惊起了几只滩涂上的海鸟。他一只手扶着后座的把手,一只手摸着裤子口袋里的贝壳碎片。六点多的东埔海堤上没什么人,只有几个早起的渔民在海堤下面修补渔网,还有几个老人在堤上晨练,缓慢地打着太极。
到了鸿山镇汽车站的时候,大巴车已经发动了。灰色的车身,车牌尾号是“闽C”,车头贴着“石狮—厦门”的红色路线牌。站台上零星站着几个乘客,有拎着蛇皮袋的农民工,有背着双肩包的学生,还有送行的家属和不停看表的司机。
杨晓东从摩托车上跳下来,一眼就看到了大巴车旁边的邱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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