切都是值得的。
客厅里,妹妹在喊:“妈!哥是不是又去海边了?他还去不去台球室打工了?他今天有工钱吗?能不能给我买一支绿豆冰棒?”
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:“你哥晚上去。现在他在睡觉。让他多睡一会儿。这几天他太累了。”
“他累什么呀?他又不像爸爸那样扛水泥。”
“他扛的东西,比水泥沉。”母亲说。
杨晓东躺在床上,听着这些对话,把被子拉过来蒙住了头。被子上还残留着洗衣粉的味道和窗外飘进来的海风腥味。那只放贝壳的手从枕头下面抽出来,放在胸口上,感受着自己的心跳。远处,海潮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,像是一首唱了很久很久的歌。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——不是在自言自语,也不是在发短信。是写给那个正在大巴车上的女孩的。那句话很简单,就像他所有的承诺一样简单。
滩涂上,那块大石头静静地立在晨光中。石缝里的纸条还在——被塑料袋保护着,被潮水浸泡了八个月,字迹已经褪色得快要看不清了,但依然固执地嵌在岩石的裂缝里。
石头上刻着一行字。是邱玉林昨天来告别时用圆珠笔偷偷刻上去的。字迹不深,但一笔一画清清楚楚。那句话和她笔记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生字不同——这些字刻得很稳,像她最后一次以“这片滩涂的常客”这个身份留下的一样。海风带走了她刻字时指尖压出的淡淡汗迹,只留下了这一句话:
“好事也会轮到我。”
杨晓东是在八月二十号下午才看到这行字的。他一个人来到滩涂上,想在大石头旁边坐一会儿。阳光很烈,海面平静得像是凝固了一样。他的目光落在石头的侧面,然后他看到了那几个字。
他伸出手指,一个字一个字地摸了摸那行刻痕。“好”字的横画刻得很深,“事”字的竖钩有点歪,“也”字的位置比其他字高了一点点,“轮”字的笔画太复杂,最后一个点大概刻不上去,直接省略了。但杨晓东觉得,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字。
他放下手,靠在石头上,闭上了眼睛。
远处,海正在退潮。滩涂上一片安静,只有沙蟹从泥洞里爬出来的窸窣声。石头上那行字在午后的阳光下被照得清清楚楚,每一个笔画都像一个小小的锚,把邱玉林留给这片海的一切都固定在了那里。
而在两个多小时车程之外的厦门,邱玉林正跟着父亲走进那所职业技术学校的大门。她抬头看着校门口的那排凤凰木,花期已经过了,树上没有红花,但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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