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、为她挡风雨的人。你已经做到了。
他想告诉父亲——对不起。你说得对,有些时候你无法在事先知道自己能不能赢,但你还是得去做。你年轻时那个叫阿珍的女孩,你没有能力留住她。你儿子也没有能力留住他的女孩。但至少,他护住了她的命。他让那个女孩知道,她值得被一个人用生命去守护。
他想告诉王海涛——那局拳皇我赢不了你。台球我也打不过你。但我现在不欠你红烧肉了。
眼前的光越来越暗。他听到邱玉林的哭声越来越近——她大概跑回来了。他能感觉到她跪在他身边,摇晃他的肩膀,叫他的名字。她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,是热的,和雨水不一样。他想抬起手帮她擦掉眼泪,但是手臂太沉了。他只能用最后一点力气,动了动嘴唇。
“你这个……傻子。”
不知道过了多久,邱玉林的声音还在,但越来越远了,像是被海水隔开了。杨晓东最后看到的画面不是天空,是那片滩涂。退潮后的滩涂,泥很软,海风很咸,一个穿红色T恤的女孩蹲在泥里,抬起头冲他笑,眼睛亮得像被阳光照到的水洼。远处有一艘白色客轮正在驶过,朝着南方。他知道那艘船是去厦门的。
口袋空了。贝壳全都在她那里。一片不少。好的。
杨晓东的手指慢慢松开了。
台风“珍珠”在第二天凌晨减弱为热带风暴,离开闽南沿海继续北上。气象台的统计数据显示,东埔村是此次台风中受灾最严重的村落之一,海堤部分坍塌,海水倒灌导致多处房屋被淹,鸿山镇街道积水最深时达一点五米。灾后清理工作持续了整整两周。渔民们修补被浪打坏的渔船,女人们把泡水的被褥和衣服搬出来晾晒,孩子们在倒塌的龙眼树下捡被风吹落的果子。
但那场台风留下的伤痕,远远不止这些。
邱玉林在台风过后第三天送走了父亲的遗体。她的父亲在那天夜里因为失血过多和体温过低,在被送到避难所之前已经没有了呼吸。他是被她架在肩膀上一步一步往上坡挪的时候走的,他最后听到的是女儿在风雨中喊的那声撕心裂肺的“杨晓东”。他走后,邱玉林成了邱家唯一的顶梁柱。邱尚杰从泉州赶回来的时候,姐弟俩在五金店的废墟上抱头痛哭。那是他们失去母亲之后,第一次失去另一个至亲。也是他们第一次,失去了一个共同的朋友。
杨建国的头发在台风过后一个月内全白了。他的妻子不再踩缝纫机了,服装厂里的工友们发现她经常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,手指在空中做着踩缝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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