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娇愣愣地站在原地,望着裴知衡的背影转过廊檐,消失在拐角处。
这在从前是从未有过的。
从前不论他正与谁说着话,或是正翻着哪一页卷宗,只要她远远唤他一声,他总会停下来,偏过头来看她,眼里带着浅浅的笑,问她怎么了。
可今日,他却避开了她的手。
许娇站在原地,目光追着许岁宁离去的方向看了看,又折回来,落在裴知衡消失的方向,攥紧了手中的帕子。
许岁宁回了屋,在妆台前坐下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素白面孔,烛火在镜面上晃了晃,将她眼底那层浅浅的倦意照得清晰。
月容上前来替她摘首饰。
翡翠簪子从发间抽出来时,带落了几根碎发,轻飘飘落在肩头,又顺着衣料滑下去。
许岁宁瞧着镜中女子细眉下杏眼微抬的模样,还是那双眼睛,可里头那层薄薄的水汽散了,不再像从前那样,总含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怯色。
如今那双眼里干干净净的,像雪后初晴的天,什么都透了。
想到明日就能和离,许岁宁的眉目不由舒展了许多。
“和离书,给大爷送去了?”
月容正在收簪子的手顿了顿,点点头:“送了,今儿个傍晚送去书房搁在案上了,大爷进去时应当就能瞧见。”
许岁宁点点头,也就不再多问了。
和离书原也不急于一时,毕竟今日是她的生辰,本不该提这些晦气事。
只是这裴府她一日也待不下去了,倒不如早些给他看了,签了字,一别两宽。
何况她还应了侯爷的话,明日要去长龄侯府与他学制香的手艺。
那是正经事,耽误不得。
她起身换上中衣,云肩解下来搁在妆台上,那头上的珠翠摘净了,只剩一头乌发散在肩后,衬得一张脸愈发素净白嫩。
她低声道:“歇息吧。”
月容便服侍她歇下,吹熄了蜡烛。
屋子里暗下来。许岁宁闭上眼,呼吸渐渐放平了。
月容轻手轻脚退到外间,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自那日从街上回来后,她就觉得少夫人变了许多。
从前大爷不来的时候,这灯总要留到三更。
少夫人说,万一他夜里过来了,院里黑灯瞎火的,磕了碰了不好。
可这几日,少夫人再没提过留灯的事。天一擦黑便洗漱歇下了,连窗台那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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