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将融未融的残雪,又像梨花瓣儿落在墨玉上头,煞是好看。
姬长龄心中不觉微微动了一动,随即又把那念头压了下去,只不动声色地收回手,暗自一笑。
这般年纪了,竟也会做些雪落白头的痴想。
许岁宁浑然不知身后人心绪,只觉着雪景好看,可手渐凉了,细白的指尖在帘角蜷了蜷,却仍舍不得放下。
正犹豫间,膝边忽然暖了。
她低头一看,那只铜鎏金手炉不知何时挪到了她近旁,离她不过一掌之遥。
她心里猛地一跳。
先生什么时候推过来的?她竟半点声响也没听见。
许岁宁不由得坐直了些,不敢回头看他,只低低道一声:“谢先生。”
姬长龄听着,面色淡淡的,只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却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了半刻,才移开。
不多时,马车停了,外头传来平安的声音:“爷,到了。”
许岁宁这才回过神来,忙将帘子放下来。
帘子一落,雪沫子便再飞不进来了,她发上那一点白也化得极快,不过须臾,便只剩了些许潮润,像从未有过似的。
那潮润的痕迹,倒像是泪痕一般,盈盈的,衬得她肌肤愈发白净。
姬长龄的眼睛在那微湿的发上停了一瞬,方收回目光,淡淡应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许岁宁正要理一理裙摆下去,却见身旁那人早已俯身先出了车帘。
帘子掀动间,带进一阵冷风,她怔了怔,也不及多想,便跟着撩帘要下。
不想马车前,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并未离开。
他立在雪地里,撑着一把青布伞,大氅上落了一层薄雪,他却浑然不在意似的,只转过身来,向她伸出手去。
雪光映在他脸上,那眉目原就生得极好,此刻被雪色一衬,便显得愈发清隽。
眉眼间那一点惯有的冷意似乎也被雪意化开了些,融成了淡淡的温和。
许岁宁看着那只手,心里无端漏跳了一拍。
她不敢多想,只道是长辈心思细腻,伸手扶一把罢了。
毕竟身旁并无丫鬟伺候,平安又是男子,不便搀扶。
许岁宁这样想着,心里宽慰了许多,便温声道一句:“谢过先生。”
说着,把手放了上去。
细嫩微凉的指尖触到那带着薄茧的掌心时,姬长龄只觉得一股温软的触感从手心直窜上来,惹得他指尖微微收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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