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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更没想到他会用这样一副寻常的语气问出来,仿佛她找宅子的事,他早就知道了似的。
她迟疑了一瞬,还是点了点头,如实答道:“是。先生怎么知道的?”
姬长龄没有答话,只垂眸看着她,那双黑寂的眸子安安静静的,没有要解释的意思。
许岁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暗自揣测起来。
她遣月容去看宅子的事,虽是背地里做的,可城北那一带原是勋贵富商聚居之处,保不齐是问到了他名下的宅子。
这般想来,姬长龄知道倒也不稀奇。
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,却听那道清冷低沉的嗓音又响了起来:“那宅子不好。”
许岁宁闻言微怔,抬眸看向他。
姬长龄对上她的眼神,默了半晌,随即又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:“那宅子不好。”
他说这话时神色淡淡的,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。
可那话落在许岁宁耳朵里,却叫她觉得仿佛他已然知晓她看中的是哪一座宅子,也已替她权衡过利弊了一般。
许岁宁咬了咬唇,低低道:“好歹有个落脚的地儿,价钱也合适……”
她如今手头的银钱虽不算少,可要在京城里寻一处合意的宅子,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。
姬长龄却皱了皱眉。
他顿了片刻,斟酌着开口:“那宅子先前是一家富商的地儿,夜里遭了贼,全家惨死。”
许岁宁闻言,不由瞪大了眼。
那清透妩媚的眸子落在姬长龄眼中,竟与许多年前那个满脸泪痕的小姑娘有了几分重叠。
那时她也是这般瞪大了眼看着他,眼里蓄着一汪将落未落的泪,却又硬撑着不肯掉下来,只拿两只细嫩的手攥着他的衣角,怯生生地喊“先生”。
姬长龄的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停,随即克制地移开了。
他垂下手来,指腹在盏沿上轻轻摩挲了一遭,像是要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也一并捺下去:“平素你就在我这院子里待着就是。”
许岁宁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姬长龄黑寂的眸子重新落在她面上:“你既跟了我学香,该多上心。每日这点时辰,不够。”
许岁宁这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他原是怕她分心去忙宅子的事,耽误了制香的功课。
他这般收一个弟子本就不容易,若是她技艺不精传出去,于他的名声也不好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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