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、我昨夜回去又默了一遍,只是……”
只是什么,她也说不出来了。
姬长龄没有接她的话。
他只看了她片刻,那双眸子在她低垂的睫羽上停了一停,随即便移开了。
姬长龄绕过案几,不紧不慢地朝她走了过来。
墨绿的袍角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拂动,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沉香。
许岁宁见他走近,心头没来由地一慌,不觉往后退了半步,可背后便是那张紫檀木桌案,案沿硌着她的腰,退无可退。
姬长龄在她身侧站定,隔了不过一臂的距离。
他比她高出许多,这般近了站着,她便只能看见他墨绿锦袍前襟上细密的暗纹,和腰间垂落的那枚玉佩上系着的墨绿绦带。
他微微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落在她鬓边微微晃动的珍珠坠子上,停了一息,随即便移开了。
“冷香不比寻常合香,讲究的是捻、揉之道。”
他抬起手,从案上取了一只空碟过来,放在她面前,又从另一只碟中舀了一小撮浅碧色的香粉搁在碟心。
"你再看一遍。"
他说着,便伸了手来。
许岁宁原以为他还要再演示一回,便凝了凝神,预备着用心去看。
可姬长龄并没有再去拿那碟香粉。
他那只修长干净的手探到她面前时,许岁宁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,微凉的指腹便已擦过她的手背,将她搁在案沿的手轻轻拨开了些许,随即捻了一点香粉,点在了她的指尖上。
那一触极短,短到她还没品出他指腹的温度,他的手便已经收了回去。
“捻。”
他声音低低地落下来。
许岁宁怔了怔,这才明白他是在教她。
以手覆手,带着她再做一遍。
她没有说话,只抿了抿唇,依着他的话,将指尖那一点香粉缓缓捻开。
她做得很慢,动作生涩得紧,指腹的力道时轻时重,那香粉在她指间便有些散乱,洒了一小片在碟沿上。
姬长龄看着她笨拙的动作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“太急了。”他说。
话落,他抬手覆上了她的手指。
许岁宁的呼吸霎时便停了一停。
姬长龄的手比她的大了一圈,骨节分明而修长,手掌覆上来时并不着力,只是虚虚地拢着。
他带着她重新捻过那一小撮香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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