惯了每天写信、每天见面的人来说,是一种小型的“戒断反应“。你以为放假了可以休息了,但你的手会不自觉地伸向抽屉,去摸那些信。你以为不用学习了可以放松了,但你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她的笑脸。
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字,有时逗得我笑个不停,又有时气得想哭。
笑是因为什么?因为她在信里写“你的字不要写得那么漂亮好不好“,因为她说“我要到窗台上坐着听《长城》“,因为她骂我“比猪都笨“。这些文字隔着假期的空白读起来,像是一遍一遍地确认:这些事真的发生过吗?真的有一个人,用这么笨拙又这么温柔的方式,陪我走过了这一年吗?
气得想哭是因为什么?因为她写“人生是单程票“,因为她写“生命只不过是昙花一现“,因为她写“今晚看不见你,我心情肯定会不好的“。这些句子在考试前读和在假期里读,感受完全不同。考试前读,你觉得“她在努力消化压力“;假期里读,你忽然意识到——她那时候是真的疼。不是头疼,是心里疼。而你当时能做的,只是回一封信,说“我答应你永远都会给你写信“。
我和她在这一年中经历了太多的事,但似乎每件事我都能记得一清二楚。
这不是夸张。十七岁的记忆有一种特殊的清晰度——因为那时候你还没有被生活磨出茧子,每一件事都是第一次,每一次心跳都是新鲜的。后来你长大了,经历了更多的事,记忆会开始模糊、重叠、混淆。但十七岁的那一年,像被冻在琥珀里一样,每一只昆虫的翅膀都清晰可见。
好在这个假期只有十天左右,也就意味着马上可以又见到她了。
“马上“——这两个字在假期的前几天还遥不可及,到了最后几天忽然就变得触手可及了。你开始数日子,开始期待,开始想象见到她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。
她——一个聪明可爱善解人意的好女孩,虽然性格有点怪。
“性格有点怪“——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温柔的批评。她的“怪“是什么?是情绪忽高忽低,是前一秒还在谈人生哲学后一秒就问你踢没踢被子,是写了一首关于流星的诗然后说“给点意见“,是明明想让你送她却列了一张购物清单。这些“怪“,恰恰是她最迷人的地方。如果她是一个“正常“的女孩——不写诗、不读三毛、不在火车上思考人生——她就不是她了。
可每当我心情不好时,翻开她的信马上就会压力全无。
这是她给我的“超能力“。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能力,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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