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我就迫不及待地起来看信了。
“迫不及待“这个词用在这里一点都不夸张。昨天从操场回来——那个和周影最后告别的地方——我已经精疲力竭了。不是身体上的累,是情绪上的透支。一整晚的拥抱、眼泪、祝福、克制,把我的所有力气都抽干了。回到宿舍的时候,室友们已经睡了,我连灯都没开,摸黑爬上床,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。
所以那封信——雪儿给我的回信——被我揣在裤兜里一整夜。兜里的纸张被体温焐得发烫,边角都起了皱。
早上五点多,天刚蒙蒙亮,宿舍里还有均匀的呼吸声。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摸到走廊尽头的路灯下——就是那个我之前每天五点半坐着看书的地方。路灯还亮着,光线从头顶洒下来,把信纸照得发白。
拆开。展开。那熟悉的、歪歪扭扭的字又一次扑面而来。
大宝贝:
其实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,那天只不过是想气气你,才那么写给你的,谁让你收个徒弟都不告诉我了。
“大宝贝“——这两个字跳进眼睛的那一刻,我整个人都松了。不是“超“、不是“猪“、不是“笨蛋“、不是“白痴“——是“大宝贝“。这是她给我的最亲的一个称呼。比“小宝贝“还重,因为“大“意味着:你在我心里是大的,是重要的,是占着一整块地方的。
而她说“早就不生气了“——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她那天在冷饮厅看见的一切,她已经消化掉了。不是假装不生气,是真的放下了。她甚至还有心情“想气气你“。
但“谁让你收个徒弟都不告诉我了“——这句话才是重点。她气的不是“你牵了别人的手“,而是“你收了个徒弟居然没跟我说“。在她眼里,“徒弟“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需要报备的事件。你没报备,就是“有事瞒着我“。而“有事瞒着我“比“牵了别人的手“更让她不安。
所以她的逻辑链条是:你收徒弟→你没告诉我→我怀疑你有事瞒我→我生气。至于冷饮厅里那只手?她甚至没提。不是因为她不在乎那只手——是因为她更在乎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“。
我的感冒已经基本痊愈了,估计要是再没有人惹我生气,马上就会好,可你也太过分了,中午那么热还去打球,也别让我看见啊,一看见你我就想骂你,不过话又说回来了,这也不能全怪你,我知道你看了我那封信后,心情也不是很好,不过以后中午可千万别再玩球了。
这一段读下来,我笑了。她骂我“太过分了“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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