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在底稿里标注得很清楚——“蜀锦八两/匹,含运费“。
那这笔额外的“运输费“是什么?
沈鸢翻了翻后面几个月的记录,发现一个规律——“运输费“的金额,和当月蜀锦的出货量成正比。蜀锦出货越多,“运输费“越高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“运输费“不是真的运输费,而是某种与蜀锦出货量挂钩的抽成。
抽成给谁?
沈鸢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——李掌柜。
李掌柜是绸缎庄的掌柜,负责日常经营。如果“运输费“是他经手的一项支出,那他很可能知道这笔钱的最终去向。
她需要找机会跟李掌柜“聊聊“。
但直接去找李掌柜太明显了。周氏现在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,她今天去绸缎庄,明天李掌柜就会收到大房的警告。
得换个法子。
沈鸢放下粥碗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信纸,提笔写了一封信。
信是写给“城南聚贤楼掌柜“的,内容是一笔丝绸批发订单——“鄙人欲采购蜀锦二十匹、杭绸五十匹,请报最低价。若价格合适,可长期合作。“
落款写的是“林氏“,借的是她娘的名字。
这不是真的订单,而是一块探路石。
她要通过这封信,测试李掌柜的反应。如果李掌柜看到信后,主动向大房汇报,说明他确实是周氏的人。如果他的反应中有什么异常,那就说明他背后还有别的线。
“翠儿,“沈鸢把信折好,塞进一个牛皮信封里,“你去城南,把这封信送到聚贤楼。“
“聚贤楼?“翠儿接过信封,“就是林伯常去的那家茶楼?“
“对。你把信交给掌柜的,说是林家老太太要的丝绸,让他找人报价。掌柜的会明白的。“
翠儿把信封揣进怀里,转身要走,又被沈鸢叫住了。
“等等。你今天出门,戴斗笠。“
“哦哦!“
翠儿从桌上拿起那顶旧斗笠,扣在脑袋上,拉低了帽檐,活像个赶路的小贩。
沈鸢看着她那副打扮,忍不住笑了:“走吧,别走太快,像赶集一样反而引人注意。“
“哎!“
翠儿推门出去了,脚步声咚咚咚的,充满活力。
沈鸢重新拿起算盘,继续核算。
她要把三间铺子十年的账,一笔一笔地算清楚。
这笔账,是她爹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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