袈裟被风扯得猎猎响。他脸色煞白，但没倒——因为我在他前面挡着。风大部分被我接住了，剩下的绕过我往两边散，师父只受了些余风。
我扎着马步，月牙铲插在土里当锚点，腰上两条绑带绕在旁边的树干上打了三个死结。这是流沙河底抵御暗流的法子，借力卸力，不跟风硬顶。
风停了。跟来时一样突然，像被人关上了闸门。
山谷里安静了一瞬，然后二师兄的声音从坡下的沙土堆里闷闷地传上来：“……呸呸呸！老猪嘴里全是沙子！“
大师兄从树根底下爬起来，头发里、耳朵里、脖子里全是黄沙，甩了两下没甩干净，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“谁干的？“他说。
我从树干上解开绑带，月牙铲拔出来看了看——刃口磨了浅浅一道印子，是被风裹着的砂砾打的。风里有硬东西。
“不知道。但风从山顶来的。岭上有东西在吹气。“
二师兄从沙堆里把自己刨出来，拍了拍脑袋上的土，忽然惊叫一声：“行李！老沙行李——“
我指了指左边三步远的一块岩石后面。经书匣完好无损地靠在石头上，衣物包压在经书匣上面，干粮包被我用月牙铲的手柄勾住了，绳子还缠在铲柄上。水囊包滚到了五丈外，但没漏，盖子扣得紧。
“我绑死结的时候顺手把行李也拴在树根上了。“我走过去把所有包收拢到一处，一件件检查，“经书匣没事。干粮袋外层破了一道口子，内层没漏。水囊完好。衣物包外面沾了沙，拍一拍就掉。“
二师兄蹲在旁边看着我翻行李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，像是惊叹又像是后怕：“老沙你刚才——风来的时候你同时干了三件事？“
“四件。扎马步，插铲子，绑死结，勾行李。流沙河底下练的。“
“流沙河底下有风？“
“没风。但有暗流。水卷过来的时候，手脚并用比站着稳。“我把干粮袋的外层破口拿针线缝了三针，“行了。修好了。继续走。“
大师兄站在路边，脸上的沙子还没拍干净，但表情已经冷静下来了。他盯着山顶看了很久，手里的金箍棒缓缓转了一圈。
“是妖怪。“他说，“风里有妖气。不是自然风。“
“啥妖怪能吹这么大的风？“二师兄抹了把脸。
“没看见。但老孙刚才被风吹滚的时候，感觉到风在拐弯。按说一股风直着吹，不会突然拐弯兜人后背。它拐了，绕了个圈——像是有人在操纵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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