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女人抬头看着他，目光浑浊，涣散了很久才重新聚焦。
她喘息着开口，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：“家里……没人了……什么都没了……”
铁手没有催促，只是等了一会儿才问：“你们怎么来的这里？”
她停了一下，像在攒一口气：“家里没米下锅了……我们听说……这边水里有金子可以淘……所以过来看看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没有再往下说，目光转向脚边那片干裂的河床，那里连一滴水都没有，只有灰白色的碎石和暗色的干涸痕迹。
陈无笑站在队伍中，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片河谷。
他抿了抿嘴，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，说不上来是怜悯还是什么。
女人没气了。
她眼还睁着，目光落在河床上，干涸的、碎裂的、什么都没有的河床。
另外两人也没撑过去，也相继断了气。
雷豹往地上啐了一口：“呸，晦气！白瞎老子力气救一场。要我说，这帮人好好待在信水城里不行么？非跑出来找死，怪得了谁？”
许长乐转过头来，盯着雷豹，脸上没了平时那副懒散表情。
“送死？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出来？”
雷豹被他看得别开了脸，嘴张了一下，没接上话。
许长乐往前迈了半步，“他们是普通人。不是斩邪人。没有灵能，没有刀，没有防具……他们有的只有自己一条贱命。信水城外面全是邪物，这事你知我知，三岁小孩都知道。可他们还是出来了。你告诉我，这是为什么？”
许长乐声音又提高了一些：“你跟他们比，你是斩邪人，高高在上的玄阶一品，你享受他们一辈子都摸不到的东西。
水、粮、药，你什么时候缺过？可你为他们做过什么？那天浊潮，你丢下防线跑了。身为斩邪人的荣耀与责任，你做到了哪一点？”
雷豹的脸色沉了下来，眼中凶光一闪。
许长乐迎上他的目光，双手抱胸：“怎么着，不服？上次削你削得还不够，还想再练练？”
“好了……”铁手一步站入两人中间，“不要再吵了。我们现在是一个队伍的，精诚合作，完成任务才是最主要的。”
许长乐看着他几息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。
他收回目光，转身往队伍前方走，声音从前面飘回来：“走了……走了……目标，那座雪山。这狗屁的废土，这狗屁的世道，这狗屁的斩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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