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面对那四十多个人。
"王大人,你来告诉他们,怃恤金已经发了,是他们自己记错了。你试试看能不能再当着他们的面,把那句'可能是家属记错了'再说一遍。"
王峰的嘴张开了,又闭上了。
他看向那一排排望向他的面孔。
阿婆干瘪的嘴唇、年轻寡妇垂在身侧攥紧的手、平板车上那根打了夹板的腿、小女孩瘦削的肩头。
那些目光就像四十多根针,细细密密的,扎在他身上。
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没能把那句话说出口。
四周的人越来越多。
起初是几个路过的路人放慢了脚步探头张望。然后是陆陆续续有人三三两两地走过来,站在人群外围伸着脖子往这边看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秩序司门外那片空地已经围满了人,里三层外三层,有斩邪司的文书、有门外路过的百姓、有闻讯赶来的其他斩邪人。
人群里有人哭了,是那位拄着拐杖的阿婆。
"我儿子小五……是抵抗浊潮时没的。他走的时候才二十六,连个媳妇都没来得及娶。我就这么一个儿子……"
她说不下去了,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传来。
紧接着是平板车上的女人。她撑着车栏坐直了身子。
"我男人走的时候,小丫才六岁。他不在了,我们娘俩连下顿米在哪都不知道。我去斩邪司要钱,他们打断我的腿,打断了腿……"
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忽然小了下去,像那件事已经痛到了某种极致,连开口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小丫站在车旁,攥着她娘的衣角,仰着头看她,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眼泪水不住的往下掉。
然后是那个被兄弟搀扶着的中年汉子,他往前迈了一步,腿脚不利索,却硬是挣开了兄弟的手自己站直了。
他的嗓门比前两个人粗,"我哥替斩邪司出了七趟任务,最后一趟是巡防浊潮,连尸首都没找回来。我来问抚恤金,他……"
他抬手直直地指向王峰,"他说我哥是挂名的,不归正式编制管,叫我有本事去找上面告,告赢了算我厉害!"
一个又一个的声音接起来,像干柴被点燃,一粒火星溅上去,整片都着了。
四十多号人,老的少的,站着的坐着的,有人哭,有人骂,有人攥着拳头浑身发抖。
那些压抑了数月甚至更久的委屈、愤怒、不甘,像堤坝终于被冲开了一道口子,水声轰然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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