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之地的来客。
整整十年,叶婉被困在这片人间死角,被源源不断的墟气日夜浸染侵蚀,被无形的棋局规则层层禁锢束缚,被全城人的避讳、漠视与遗忘彻底孤立隔绝。漫长的幽居岁月里,没有访客、没有交谈、没有烟火、没有冷暖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与黑暗、阴冷、孤寂为伴。无尽的沉寂早已磨平了她所有对外的情绪波动,褪去了常人待人接物的鲜活本能。外人登门、人声靠近、陌生气息闯入,于她而言,从来不是救赎的预兆,而是打破安稳、惊扰沉寂、暗藏未知风险的侵扰,深入骨髓的戒备与疏离,早已成为她唯一的自保姿态。
林宇没有急着再度叩门,指尖依旧轻贴门板,静静伫立等待。
林宇耐住心性,静静伫立等候,任由漫长的静默层层包裹周身。三秒、五秒、十秒,凝滞的空间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,每一秒无声的对峙都格外煎熬,却也格外关键,他不愿错过门内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松动与气场变化。
漫长的静默里,楼道里的阴冷气息缓缓流动,丝丝缕缕贴着肌肤游走,后颈无形的祀纹轻轻震颤,与门内溢出的墟气遥遥呼应、缓缓共振。
那股同源的墟气始终萦绕门缝,缓缓向外渗透流动,温顺却紧绷、疲惫却坚韧。它带着长期被禁锢的隐忍与疲惫,带着常年独处的荒芜与孤寂,也带着对陌生外来气息的本能防备,像一只蜷缩在黑暗深渊的孤影,小心翼翼试探、观望、蛰伏,绝不轻易展露分毫心绪,绝不轻易打破维持十年的死寂平衡。
“我是林宇。”
沉寂之中,林宇再度开口,嗓音压得极低,温和却坚定,稳稳透过门缝落入门内黑暗,“我为祀信而来,没有恶意。”
他刻意删去所有多余的铺垫与抒情,不谈千里寻访的辛苦、不说十年纠葛的过往、不谈救赎解脱的期许,更不问责过往、探寻因果、控诉不公。他深知,越是沉重共情的话语,越容易勾起尘封的伤痛,越容易触发暗处棋局的规则反噬,层层加固她的心防,彻底封死所有沟通的余地。
他比任何人都透彻知晓这片轮回棋局的运转规则,也最深知叶婉此刻的绝境处境。全城人心封口、无形禁制锁死天地、十年骗局层层包裹桎梏,任何带有目的性的靠近、任何带有救赎姿态的言语,都会被无形规则精准捕捉、强力制衡,让本就紧绷的隔空对峙彻底僵化,再无破冰可能。
唯有纯粹、坦荡、无功利、无胁迫的来意,才能稍稍破开这层厚重的隔阂。
话音落下,门内依旧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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