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全复刻,没有半点区别。
可那双眼睛,却彻底颠覆了所有人间烟火的温度。
没有波澜,没有情绪,没有喜怒,没有鲜活的人气,只剩沉淀千年的沧桑、冰冷、漠然、荒芜。那是见过万古沉浮、阅尽人间枯骨、执掌千年棋局的眼眸,冷得像地底亘古不化的寒冰,空得像无边无际的死寂墟渊。
他静静看着半空的林宇,目光穿透幻境、穿透时光、穿透肉身皮囊,直直落在林宇最深处的神魂之上,像是在审视失散多年的另一半自我,又像是在俯瞰一具即将归位的棋子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林宇的神魂骤然剧烈震颤。
不是恐惧,不是惊悚,是一种灵魂被瞬间穿透、被彻底洞悉、被强行拉扯的剧烈撕扯感。仿佛有两股同源却相悖的力量,在他神魂深处激烈博弈、互相碰撞、彼此吞噬。
他清晰地感知到,对方就是他,他就是对方。
一个被困在人间皮囊之中,挣扎逆命、渴求生机;一个立于祀坛顶端,执掌棋局、俯瞰苍生。
人间的他,是变数。
坛上的他,是定数。
沉默的对视,无声的博弈,比任何刀光剑影、血腥厮杀都更让人窒息。
下一瞬,那张一模一样的唇瓣,轻轻开合。
他在说话。
口型缓慢清晰,字句沉缓厚重,像是跨越千年时光传来的低语。可林宇用尽所有心神,极致凝神去听,却始终抓不住半点清晰的音节。
声音存在,却不入耳、不落地、不存于人间认知。
仿佛那是属于宿命本源的秘语,属于古墟祀阵的私言,不属于凡人的听觉维度,即便直面真身,也无从解读、无从知晓、无从窥探。
可即便听不懂,一股浓烈的指令感、召唤感、归位感,依旧死死砸进林宇的神魂深处,疯狂撬动他的意志,试图磨灭他的自我,同化他的心神。
眼底的人影神色未变,依旧冰冷漠然,可周身环绕的暗红纹路骤然活了过来。
原本只是静静流转的脉络,瞬间暴涨、翻涌、挣脱束缚。
无数细密的血色纹路从黑石坛面之下疯狂窜出,猩红刺眼,妖异诡谲,像无数条鲜活的血线,铺满整片祀坛地面,越过跪拜的黑袍人影,顺着空气极速攀升、蔓延、席卷。
纹路所过之处,空气剧烈震颤,周遭的黑暗尽数被染成暗红,整片万古幽暗的祀坛天地,瞬间被血色铺满。
速度快得极致,转瞬即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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