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合一的气场共振生发,低沉晦涩的音节层层叠叠,漫过整片祀殿。偶尔抚纹的指尖会极轻地顿滞一瞬,细微的停顿转瞬即逝,随即继续梳理纹路,看似无意的动作,实则是对周遭细微气机波动的本能试探与感知。自始至终,他未曾转头侧目,可挺直的脊背线条始终微绷,处于一种静默洞悉、已知窥探却不动声色的高位博弈状态。
口中低低吟唱着连绵不绝的古老祀调。
音节低沉、晦涩、古老,与门缝外飘散的调子完全同源,却更加完整、更加厚重、更加纯粹,没有半点杂音残缺。轻柔阴冷的语调缓缓流淌,贴合着结晶的旋转节奏、祀纹的流转韵律、墟气的浮动频率,丝丝缕缕融入整片祀殿的气场之中。
淡淡的漆黑黑气萦绕在他周身,薄薄一层贴附长袍流转、起伏、伸缩。
这层黑气看似淡薄,质感却截然不同。比起此前厮杀的两只高阶煞傀身上狂暴浑浊、杂乱无序的墟气,它更加凝练、更加温顺、更加深邃,没有半点暴戾外泄的杀伐之气,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厚重底蕴,收敛自如、运转随心,完全是主动掌控、而非被动裹挟的状态。
这绝非无意识、无灵智的炼化傀体。
他有呼吸、有节律、有自主动作、有祀典执念,会吟唱古调、会梳理祀纹、会镇守核心阵眼。
这是一个活人。
一个真实存活、扎根此地、世代镇守废院禁地的黑袍祀徒,也是这座地底大阵最后的留守者。
上层的畸变傀、高阶守卫,终究只是冰冷的躯壳、被操控的杀器、阵法衍生的傀儡。而眼前这人,才是所有禁忌祀术、炼煞阵法、上古野祀的真正掌控者,是这片炼狱唯一的主宰。
门缝之外,石阶通道的死寂几乎凝固。
门缝之外,石阶通道的死寂几乎彻底凝固。林宇贴着门缝的眼眸微微沉凝,眼底所有微光尽数收敛,神色冷肃平静,不露半分情绪波澜。他的视线并非单一锁定黑袍人影,而是循环扫视墟气结晶、祀徒手部动作、全场阵纹走向三处核心点位,无声研判整片战场的杀机分布与阵眼破绽。目光细细扫过对方平稳的气场节律、规整的长袍制式、从容有度的祀纹调校动作,心底的警惕与压迫感层层叠叠稳步攀升。指尖悄然攥紧掌心的桃木钉,醇厚阳煞之力默默蕴蓄、蛰伏不动,极致克制,不敢让半分气息外泄,生怕一丝细微波动,便会惊动这位深藏地底、深不可测的镇守者。整条臂膀绷得笔直,带伤的肌肉隐忍发力,将所有异动、所有杀机尽数锁于体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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