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沉沉夜色,遥遥对接现实大地深处的地脉脉络。她的感知远超常人,能捕捉到凡人、甚至修行者无从察觉的细微异动,此刻清晰窥见,那十七处深埋地底的墟气源头,正隔着数里、数十里的遥遥距离缓缓震颤、彼此呼应。一缕缕淡若游丝、阴寒刺骨的浊气流在地脉缝隙间潜行穿梭,顺着古城千年积淀的地脉纹路游走交织、盘旋汇聚,日复一日织成一张无形无质、锁地困脉的气场牢笼,日夜缠缚、消磨、侵蚀着藏书阁周身亘古不变的浩然正气。
那些曾经被她逐一记录、视作独立个案的阴咒侵蚀、墟气泛滥、神志失常,此刻尽数褪去偶然色彩,化作这座巨型地底大阵必不可少的脉络养分。无数普通人懵懂踏足荒址、无辜沾染墟气,在日复一日的阴浊侵蚀中萎靡困顿、疯癫沉沦、无声消亡。深夜突发的怪病、荒野莫名的失踪、家庭破碎的悲苦、无人问津的冤屈,所有无声陨落的鲜活人命、所有消散的人间烟火,都成了邪宗滋养阵纹、削弱正统、颠覆地脉的冰冷基石,卑微又无力,沉寂得无人知晓。
原来这座城二十年的动荡浮沉,从来都没有半分偶然。
整座临海古城二十年的风雨飘摇,无数家庭的破碎离散,无数生灵的无声陨灭,无数悬案的尘封掩埋,从来都不是零散的邪祟作乱,而是黑袍祀宗耗费半生心血、精心排布的一场漫长铺垫与蛰伏。他们以悠悠岁月为无形之刃,以凡人恐惧执念为燃薪,以整座城池为博弈棋盘,不急不躁、不疾不徐,慢条斯理地收紧囚笼,一点点围困、桎梏、消耗这座镇守地脉正统、存续千年文脉的古老书阁,耐心等待一朝功成、全盘颠覆的绝佳时机。
苏雨桐指尖轻轻虚悬在纸面环形纹路之上,始终未曾触碰分毫,八年暗查积攒的沉郁、疲惫、疑惑与不甘,尽数沉沉压在眼底、落于心底。过往八年,她孤身游走古城荒址、废村古祠,翻阅无数残缺残卷、老旧方志,记录上千条诡异病案、异常轨迹,日夜拆解零碎危局,苦苦追寻阴咒根源、邪宗踪迹,始终在暗处摸索前行,却始终看不穿顶层布局,摸不到棋局核心。如今完整环阵成型,所有层层叠叠的迷雾尽数散开,她才彻底通透,自己多年殚精竭虑的奔波追查、废寝忘食的推演求证,不过是在对方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中,被动摸索、被动拆解、被动抗争。
邪宗这份隐忍与耐心,可怖到了极致,远超所有诡祟邪修的短视暴戾。寻常邪祟求财求命、求一时杀伐之利,唯独这黑袍祀宗,不求速成、不求虚名、不求近利,甘愿蛰伏二十年,隐于暗处、藏于地底,不争朝夕、不闹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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