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不上了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“从我在镜子里看见那个红衣女人的那一天。” 陆舟的声音轻飘飘的，带着一种麻木的疲惫，“自那一日起，她就住进了我的眼睛里面。”
“自从她盘踞进来，这双眼睛，就再也闭不上了。”
“如今我眼中所见，万事万物全都是双重的景象。” 陆舟缓缓描述自己眼中扭曲的世界，“看向你，你的身后，还站着另一个‘你’。望向墙壁，墙体内部有无数人影来回踱步。望向街道，路上行走的，并不全是活人。”
沈砚端坐沙发，听完这一番话，心口沉沉下坠。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，陆舟正在被这些游荡的阴灵一点点侵蚀、吞噬。属于活人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消磨，照这个态势下去，陆舟或许撑不了多久。
“陆舟。” 沈砚定下心神，做出决定，“今晚，我们去旧医学院。”
“好。” 陆舟应声，没有半分犹豫。
夜里十一点，夜色浓稠如墨，两人抵达旧医学院旧址。
外围的铁栅栏大门紧锁，生锈的铁链死死缠绕门框，一把锈蚀厚重的铁锁挂在链环之上。陆舟掏出断线钳，用力咬合，“咔啦” 一声，铁链应声断裂。两人推开栅栏，踏入荒院之中。
院内荒草疯长，杂草齐腰，夜风拂过，荒草沙沙作响。漆黑的解剖楼如同巨大的怪兽蛰伏在夜色里，大部分玻璃窗早已碎裂坍塌，冷风穿过残破的窗洞灌入楼体，呜呜的哀鸣从楼内阵阵飘出，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啜泣。
沈砚与陆舟跨过残破的楼门，走进建筑内部。
楼道里漆黑一片，两道手电光柱刺破黑暗，光束穿过漫天浮沉的灰尘，在半空拉出两道清晰可见的光道。两人踩着积灰的水泥地面，顺着幽深的楼道不断向建筑深处行进。
楼道的尽头，便是那台废弃已久的运尸电梯。
厚重的铁皮门板锈迹斑驳，表层油漆大片剥落，原本的金属底色尽数被暗红色锈迹覆盖，电梯面板上的指示灯一片死寂，没有半点光亮。沈砚走上前，伸出手指按下下行按键。
毫无反应。指示灯依旧漆黑，轿厢纹丝不动。
“断电了。” 沈砚低声说道。
“嗯，名义上，早就断电了。” 陆舟在一旁应声。
“那你梦里，它又是如何运转的？”
陆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迈步走到电梯铁门前，伸出手掌，轻轻贴在冰冷锈蚀的铁皮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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