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,是谁?”
沈砚跪在潭边,双膝陷在湿冷的黑泥里,指尖死死抠着泥土纹路,指腹磨得发僵。满身的寒意从脚底窜起,顺着骨缝蔓延全身,冻得他四肢发颤,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凉意。
刚刚回笼的记忆还在脑海里剧烈翻涌,十年尘封的真相、四年被瞒的罪孽、所有人被操控的宿命,密密麻麻堆叠在心底,压得他几乎窒息。
他抬眼,死死望着身前月色里静立的温辞,眼底翻涌着无尽的茫然与惊惧,声音沙哑破碎,干涩得早已不像自己的声线。
“操控一切的……它,到底是谁?”
这句话盘旋在心底太久,裹挟着十年的疑惑、四年的诡谲与无数次夜半惊醒的惶恐,此刻终于挣脱桎梏,低声问出。
温辞没有立刻回答。
晚风掠过荒草,簌簌作响,吹起她及腰的长发,拂动她裙摆干涸的暗红血痕。她静静立在月光中央,澄澈的眼眸沉沉落在沈砚身上,安静地看了很久、很久。
不悲悯,不漠然,不怨怼。
只是一种贯穿十年时光的、沉沉的静默。
良久,她缓缓抬起手。
纤细白皙的指尖,轻轻抬起,越过沈砚的肩头,越过漆黑的古潭水面,缓慢、笃定地指向他们身后那条荒芜曲折的土路尽头。
沈砚心头猛地一沉,脊背瞬间绷紧,顺着她指尖的方向,骤然回头。
身后的荒野,原本只有无边荒草、沉沉夜色与破碎月色,空无一物,死寂荒芜。
可此刻,土路尽头,静静立着一个人。
他身着一身深色黑衣,衣料沉暗,彻底融进夜色里,身形挺拔高挑,单薄瘦削,笔直伫立在月光的死角之中。整片荒野的清辉都避开了他,他周身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黑阴影,半张侧脸彻底隐匿在晦暗里,轮廓模糊,眉眼不清,唯有下半张脸隐约露在微光中,线条冷硬冰冷。
他没有动。
不言、不语、不移、不晃。
就那样静静站在长路尽头,隔着遥遥夜色,沉默地注视着潭边的每一个人,注视着这场酝酿十年的终局。
一瞬间,无数细碎的记忆碎片,猛地在沈砚脑海里炸开、拼接、重合、落定。
那张西山全员合影的老照片,缓缓浮现在眼前。
照片里,所有人眉眼清晰、笑意鲜活,唯独最边缘的位置,立着一个被帽檐遮挡大半面容的男人。他站在人群之外,从不靠前,从不露脸,永远侧身,永远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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