唱戏似的,声音又尖又亮,整个知青点都能听见。上辈子我最怕她这样,一哭我就慌了,怕别人说我不孝,最后只能把名额让出去。可现在我看着她撒泼,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,只觉得可笑。
我蹲下来,把那张通知举到她眼前,声音不大,却让她一下子停了哭。纸角被我捏得发皱,公社的大红章清清楚楚盖在我的名字上,晃得她眼睛发花。
“妈,公社的章盖在这儿,名字是我的。明天九点,公社大院集合,你要是想闹,就去那儿闹,让公社书记看看,你是怎么抢自己女儿返城名额的。”
她的哭声戛然而止,眼睛瞪得溜圆,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。她大概没想到,以前那个软得像面团的女儿,居然敢跟她这么说话。
“你……你敢威胁我?”她的声音有点发颤,大概是被我这副样子吓到了。
“我不是威胁你,我是跟你说清楚。”我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“名额是我的,我要回去。从今往后,我的事,不用你管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往知青点的屋里走,没再回头看她一眼。身后的哭声又响了起来,可我知道,这一次,我不会再心软了。
屋里的大通铺还是老样子,铺着硬邦邦的稻草,被子上全是霉味。我翻出床底下那个用了好几年的布包,把几件换洗衣服往里面塞。都是打了补丁的旧棉袄旧裤子,没什么值钱的东西。
隔壁的李姐探进头来,看了看门口还在哭的我妈,压低声音问我:“念安,你真打算跟你妈闹僵啊?”
我把最后一件旧毛衣塞进去,拉上布包的带子。“李姐,我没得选。”上辈子我就是因为怕闹僵,才把名额让出去,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。这一次,我谁也不让。
李姐叹了口气,递给我两个白面馒头。“拿着路上吃,明天一早走,别跟她耗。”
我接过馒头,揣进怀里,鼻子有点酸。这辈子,也就李姐还肯真心对我好。
晚上我没敢出去,就窝在铺位上,把布包压在枕头底下,生怕被人拿走。后半夜,我听见门口有动静,爬起来一看,是我妈还蹲在那儿,大概是想等我松口。
我冷笑了一声,躺下继续睡。她愿意蹲就让她蹲,反正我不会再回头了。
天刚蒙蒙亮,我就爬起来了。知青点里静悄悄的,只有李姐的呼噜声。我拎着布包,轻手轻脚地走出去,门口的地上空了,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。
我松了口气,往公社大院的方向走。路上的风有点冷,我把棉袄裹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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