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周扬敢不经她的允许,擅自死亡。
这个念头一旦浮出水面,便让白芜卿头皮发麻。
她做了那么多年入殓师,见证过无数生离死别,何时开始对他人的生死有过如此之强的占有欲了?
白芜卿见过痛失至亲、崩溃痛哭的家属,见过遗憾终生、郁郁寡欢的故人,可她从未见过任何人,会因为亲友的离世,愤怒对方的“擅自死亡”。
生死有命,起落无常。
生老病死,本就是世间最公平、最自然、最无法人力干预的规律。
就像日升月落、潮起潮退、江河奔涌、四季更迭,是亘古不变的天道常理。
从来没有人会因为自然规律,心生怨恨,肆意愤怒。
可那个时候的白芜卿会。
白芜卿的愤怒,来自于自己可以影响到的,甚至是自己可以操纵的东西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。
这份凌驾于生死之上的掌控欲,根本不属于人类该有的心境。
白芜卿不想深想,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直面真相。
这种诡异的变化,真的是从周扬坠桥那一刻才开始的吗?
白芜卿扪心自问,而后意识到——
不是的。
当她的车辆进阶为灵车,当脑袋上顶着个巨大窟窿的田晓草从冰棺里复活,当她知道“复活吧,我的乘客”可以将尸体复活,当她因为自知可以复活而亲手杀死周扬和卢毅刀……
她一次次干预生死,一次次打破自然规律,一次次掌控他人命数……
白芜卿最终想到了一切的起源。
——死生神契。
契,大约也。
古人刻木为信,剖分为二,甲乙各执其一,合齿为凭,以此定下盟约,永世不悔。
两两缔约,必有双方。
那么,死生神契,又是白芜卿与谁签下的契约呢?
此刻,所有迷雾尽数拨开,所有答案昭然若揭。
签订契约的一方是白芜卿,而另一方……
自然是执掌世间生命与死亡的至高存在——死亡与生命之神。
白芜卿苦笑一声,“原来,我不允许的是这个意思吗?”
如果她真的成为死亡与生命之神,自然是可以任意操纵他人的死亡与新生。
可她想要的真的是这个吗?
当然不是!
她想要回家,想要带着所有人回家!
这里,怎么能被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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