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子正中央是一个水塔,塔顶青白的光柱正从那里直冲天际。
光柱底下,围了一圈黑黢黢的影子,影影绰绰的。
白芜卿眯起眼,借着那点渗人的蓝光看清了——那不是人。
是一种长了太多关节的、骨头往外翻的东西。
跟她在天门底下见过的、被碎片漏出来那线气息烧死的那些,长得一模一样。
但它们没死。
它们围着水塔,一圈一圈地转,像一群围着篝火的秃鹫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含混的咕噜声。
它们中间,站着一个人。
那是个佝偻的老头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,背着手,仰头看着塔顶那道光柱。
那些异变的东西在他脚边爬来爬去,却像看不见他似的,连碰都不碰他一下。
白芜卿心口的碎片猛地震了一下,震得她脚步一踉跄。
那老头像是听见了什么,慢慢地、极慢地,转过头来。
白芜卿看清了他的脸。
那是一张苍老的脸,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,眼窝深深凹进去,可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亮的吓人,像两粒烧红的炭,直勾勾盯着她胸口的位置。
“竟然来了一个人。”老头开口了,声音沙哑,像很久没说过话,又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,“这可真是难得,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见过活人了啊。”
白芜卿心里一紧,脸上却不动声色:“你也是守着这扇门的人吗?”
“守门的?算是吧。”老头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焦黄的牙,“我守着这东西这么长时间,也没弄明白到底该怎么做。今天看见你,我倒明白了一点。”
“明白什么?”
老头没答,慢悠悠抬起一只枯柴似的手,指了指塔顶那道光柱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守在这里吗?”
白芜卿目光一凝:“你想把它拿出来?”
“不拿出来不行。”老头叹了口气,“三十年前它就在这塔底下埋着,可一个多月前,它醒了。醒了就开始闹,闹得整个镇子人心惶惶,我寻思着,与其让它憋着闹,不如我给它放出来透口气,兴许它闹够了就能消停下来了。”
“结果它没消停。”白芜卿接话。
“没消停。”老头苦笑,“它一出来,这镇子的人一夜之间就没了。我数了数,连同我在内,就剩我一个。它也不吃我,也不碰我,就让我在这里守着他,看着他。”
白芜卿盯着那老头,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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