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往墙根缩。
“太君。亲爷爷。您就是活剐了我,这钱也买不来一粒米啊。”维持会长捂着脸磕头,“外头粮道全封了,黑市的人听到风声跑得没影了。”
“放屁。大日本帝国的军票,谁敢不认。”渡边枪口用力顶了顶。
“真不是我不尽心。是外头那帮人认钱不认人。他们连夜带着粮食跑了,就算没跑的,也咬死了只收现大洋和小黄鱼。”维持会长带着哭腔,“这军票他们死活不敢要,说是收了没法进货,全家得跟着饿死。”
渡边一枪柄砸碎维持会长的鼻梁,血花飞溅。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天亮前筹不到粮食,拿你祭旗。”
上海法租界,华兴制药厂地下密室。
秦五爷端坐在沙发上,用杯盖刮着茶沫子。依萍靠在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“这太仓的新茶,火候要是差一口气,叶子就悬在半空中,不上不下,最是磨人。”秦五爷放下茶杯。
“那就把锅底直接烧穿。“水烧干了,悬着的叶子自然得落进泥里,任人践踏。”
李光明快步走近,递上一份女暗卫传回来的电报。
“半小时前,太仓西郊一个中队去村里抢粮,踩了游击队的地雷阵,死伤过半,一粒米没捞着。”
依萍接过电文扫了一眼,就丢进旁边的火盆点燃。纸片化作飞灰,落进烟灰缸。
“帮咱们添柴的人自己送上门了。”
“狗急跳墙。没粮没钱,真逼反了恐怕要到处乱咬。”
“不咬人怎么算好狗。”依萍站起身,手指敲击桌面,“传话给太仓的黑市,大仲马洋行有一批高粱面,就停在江面的货船上。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。”
秦五爷看着她。
“小鬼子手里的军票成了废纸,大本营又拔不出一根毛。陆老板这笔账,打算收他们什么抵押。”
“大仲马洋行也兼做破铜烂铁的买卖。”依萍冷笑,“十一联队手里那些九成新的九二式重机枪和迫击炮,按废铁论斤称。一斤废铁换半斤高粱面,买卖公平。”
密室里安静下来。
李光明听得后背发凉。用一点粗粮逼着饿疯的日军拿重火力来换,等同于让小鬼子为了活命,亲手把自己的獠牙硬生生拔下来。前线的游击队收割失去重武器的日军,比割麦子还要简单。没了机枪压制,十一联队到了战场上就是任人宰割的活靶子。
秦五爷重新端起茶盏,盯着沉底的茶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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