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栅栏升降机前,外头突然炸开一片哭嚎。套房大门被人从外头撞开,中西大药房的周老板和济民医院的刘院长领着十几个掌柜涌进来。这帮人个个马褂扯开了线,脑门上缠着渗红药水的白纱布,进门顺势往地毯上一瘫,拍着大腿干嚎起来。
“三井少爷!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!”
周老板一把抱住三井弘一的小腿,鼻涕眼泪混着脸上抹的锅底灰,全蹭在雪白的真丝睡袍上:“我们昨晚刚从饭店提了货出来,走到界路街口,就让一伙穿黑呢短衣的强盗给劫了啊!车胎被铁蒺藜扎烂,三万盒药连箱子让人抢得精光——”
三井弘一抽了抽腿,没抽动,气笑了:“被劫了?周老板,签了契书转头就跟我演苦肉计,当我是三岁小孩?”
“千真万确啊少爷!我们哪敢!”
周老板正嚎着,眼珠子往屋里乱瞟,冷不丁扫见角落里的松本,嗓子眼像是让人掐住了。他揉了揉眼,盯着松本脸上那道横肉刀疤,又看了看地毯上那把刻着字的短刀,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“好哇!我就瞅着这身黑呢皮眼熟!”周老板手指头差点戳到松本鼻尖上,唾沫星子乱飞,“昨晚领人撒铁蒺藜、拿枪柄砸老子脑门的强盗头子,就是你这个刀疤脸!孙掌柜!快去楼下叫巡捕!就说昨晚界路街口劫道的悍匪全窝在华懋饭店八楼呢!”
缩在门口的孙掌柜应了一声,拔腿溜出了走廊。
松本脖子上青筋暴起,撑着膝盖就要扑过去:“放屁!昨晚明明是你们车里装满烂砖头!”
“您听听!三井少爷您听听!”刘院长当即截住话头,拍着大腿哭喊,“他自个儿都认了昨晚去截道!您前脚刚收了我们一百万美金货款,后脚就派贴身护卫半路黑吃黑!您这是要把上海滩的药商往死路上逼啊!”
“就是!黑吃黑!怪不得刚才巡捕房从臭水沟里捞出了黑龙会的腰牌和刻着‘松本’的短刀!”
十几个掌柜扯开嗓门干嚎,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走廊上传来皮靴砸地的闷响。不过两分钟工夫,早就候在楼下大堂的法租界公董局委员杜邦挺着大肚子跨进门槛,身后跟着一队端长枪的安南巡捕。
杜邦拿手帕捂着鼻子,跨过地上的咖啡渍,把一叠刚洗出来的现场照片和公函拍在茶几上:“三井先生,苦主当场指认,人赃并获。贵商社武装人员越界闯入法租界边缘,持械抢劫车队,证据确凿。”
三井弘一盯着照片上松本遗落的配枪和短刀,腮帮子咬得生疼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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