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萍切下一块苹果放进嘴里。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。她挑开信封,抽出里面厚厚一沓英文电报底单和航线图。密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还有地板上拉风箱般的喘息。
秦五爷凑过来扫了几眼,夹着雪茄挑起眉毛:“好家伙,整船的浓硫酸、纯碱,还有高纯度苯胺……三井这小子是把日本本土的战备库都给搬空了吧?”
“他想把上海滩的医药原料垄断死,自然得下血本。”依萍翻到末页,视线停在红笔圈出的字迹上。合上文件夹,她看着地板上的查尔斯,“查尔斯先生,这份东西,你留备份了吗?”
“没有!绝对没有!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跟您耍心眼!”查尔斯抬起满是泥污的胖脸,手背在地板上擦出灰印,“史密斯封了我在汇丰的私人金库,我在上海滩的几处洋房地契全被工部局盯死了,半个子儿都套不出来。三井弘一那个王八蛋不仅见死不救,还拿我早年替他们走私的暗账逼我去上绞刑架!我现在只有您这根救命稻草了!只要陆小姐肯保我活命,别让那份暗账落进英国总领事手里,以后海关那边我给您当牛做马,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!”
秦五爷吐出一口烟雾:“前两天在跑马厅还拿鼻孔看人,这会儿倒比弄堂里的野狗还会摇尾巴。”
“五爷,跟聪明人不用算旧账。”依萍拿起桌角那张债权书,拔出派克笔在背面写下展期字据,扔到查尔斯鼻子底下,“这笔债,免去你两成利钱。剩下的我替你在汇丰压下来,不逼你变卖洋房。往后十年,用你手里的海关情报和港口便利慢慢抵。”
查尔斯捧起字据,眼角挤出两滴浑浊的泪水,又猛地抬头:“谢陆小姐不杀之恩!可三井手里的暗账……”
“他自身都难保了,哪有空管你的暗账。”依萍对李光明下令,“拿了他的抵债文书,连夜把他塞进咱们去香港的货船底舱。找个大夫给他把断指包扎一下,派人看紧了。等过阵子三井弘一成了死狗,再放查尔斯先生出来继续回海关当差。”
“是!”
李光明揪住查尔斯的后衣领,将人拖出密室。走廊里的磕头道谢声被厚木门隔断。
依萍抽过餐巾擦净指尖的果汁,站起身走到墙上的黄浦江水路图前,抽出一张排期表递给秦五爷。
秦五爷接过排期表扫了一眼:“依萍,人锁在船舱里,不怕走漏风声了。接下来怎么弄?通知法国人把三井的船全扣在吴淞口?”
“扣在吴淞口,还得跟英国人和日本人打外交官司,太慢。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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