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桶桶密封的原料往岸上的平板车上卸。
船舱底部,几十名油漆工提着灰黑的劣质船漆,举着长柄滚筒往巴拿马国旗和船舷号上猛刷。刺鼻的桐油味混着江水腥气在坞内散开。
陆依萍披着黑色风衣站在二楼铁架走廊上,垂眸看着掌心的怀表。
尔豪顺着铁梯三两步奔上来,额角挂着细汗:“依萍,刚收到的风声。三井那小子砸了重金,调动日本海军陆战队一个中队把虹口周边的码头全封了。这会儿好几艘巡逻艇正顺着黄浦江往江湾摸过来!”
他按住铁栏杆往下扫了一眼,眉头紧锁:“船上的桶还有小半没卸完。日本人的巡逻艇要是顺着水道闯进船坞,咱们这几百号人和天海丸就全撞枪口上了。我去让张猛把重机枪架起来,在水道口拦住他们?”
“拦什么。给他们留的骨头还没啃完,哪能让人这么快找着正主。”
依萍合上怀表,神色冷淡。
大船刚进坞那半个钟头,依萍就以排查底舱水雷为由清了场。四百吨高纯度苯胺早进了她的医药空间,原地只留下从空间置换出来的两百吨工业废酸,底舱隔水层也被她放进江水压住吃水线。底下弟兄们满头大汗搬的,全是做戏给外人看的障眼法。哪怕全炸了,她也半点不心疼。
“去告诉阿虎,卸完最后这批铁桶,立刻走地下暗道运去三公里外的废弃军火库。”依萍转身走下铁梯,高跟鞋踩在铁板上叮当作响,“至于这艘船,让厂里的老师傅带人上甲板,半个钟头内把洋船的起重吊杆全卸了,船头套上现成的木质平头防撞排,再拿山西运来的劣质散煤把甲板铺满。换下来的青帮弟兄全套上码头苦力的破麻袋片,分批散进周围的村子。”
尔豪脚步一顿,跟在她身侧:“那水路那边怎么应付?日本人的巡逻艇盯着吃水线呢。”
“老孙头已经开了两艘吃水相当的旧货轮,顺着天海丸昨晚进港的航线,一路往南市华界的方向漏柴油。”依萍拉开福特轿车的后门坐进去,降下车窗看向尔豪,“江面上漂着油花,岸边芦苇荡里还给他们丢了几个印着拜耳商标的空木箱。日本人的狗鼻子闻见味,自然会往南边追。”
尔豪紧绷的下颌线松快了几分,按在车门框上的手掌收紧:“水路留了饵,船又换了壳,等日本人的巡逻艇在南市捞空木箱的时候,咱们早把场子清干净了。我这就去盯紧老师傅动工。”
话音刚落,李光明揣着勃朗宁从厂区外快步奔来,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。
“大小姐,昨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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