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虽然中间停了好几次,但最后还是弹完了整页。弹完之后他把手放在膝盖上,方一舟在旁边说了一句“比刚才好”。
考试那天是十二月第三个周六。音乐学院附中的教学楼里来了不少孩子,大部分比陆知言大一些,有的背着比自己还宽的手风琴,有的抱着大提琴盒子在走廊里等着。陆知言坐在走廊的折叠椅上,膝盖上摊着谱本,偶尔翻一页又合上。沈千千和陆衍坐在他旁边,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。轮到他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考场门口,回头看了沈千千一眼,她朝他点了点头。他推门走了进去。
考场是一间不大的教室,里面放着一架三角钢琴和三张桌子,桌子后面坐着三个考官——陆秉文坐在中间,旁边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女老师和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。陆知言走到钢琴前面坐下,先弹了《爬山》。弹完之后那个女老师递给他一张谱子说“视奏”。他接过去看了半分钟,然后把手搭上琴键开始弹。弹到中间有一处他停了一拍,然后换了一个指法重新接上了,后面没有再出错。弹完之后他把谱子放在谱架上,那个戴眼镜的男老师开口问了一句:“你写《爬山》的时候是怎么想的?”他坐在琴凳上想了一下,然后说:“先想路,再想山顶。”男老师点了点头。陆秉文坐在中间一直没说话,最后他开口问了一句:“如果让你写一首关于冬天的曲子,你会从哪里开始?”陆知言想了想然后说:“从最冷的那天开始写。写完了再写前后。”陆秉文点了点头说“可以了”。
他从考场出来之后沈千千和陆衍迎上来,他站在走廊里开口说了一句:“弹完了。视奏中间卡了一下。”沈千千蹲下来和他平齐,伸手把他额前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,开口说了一句:“卡了一下没关系。你接上了。”他点了点头。
结果是一月中旬出来的。那天沈千千手机响了,她接起来听了一会儿然后挂了电话蹲在陆知言面前说了一句:“考上了。少年班。每周三下午和周六上午。”他站在客厅地板上愣了一拍,然后跑到琴房里去了。琴声很快响起来——他在弹《爬山》中间那段反复出现的旋律,弹得比平时快了一些,像一个人在山上跑着往下冲。沈千千站在琴房门口听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进厨房继续准备晚饭了。那天晚上陆知言睡着之后,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本第五年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——那里还留着一小块空白。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今天在音乐学院附中门口拍的照片——陆知言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回头朝她挥手,旁边是那栋灰白色的教学楼和楼顶上“音乐学院附中”几个大字。她把那张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