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浅从西郊旧仓赶回来的时候,已经快天亮了。
她推开工作室的门,云知珩正盘腿坐在厚地毯上,面前架着两台笔记本电脑。
他的眼皮底下挂着一圈淡淡的青黑,听见开门声,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,然后把左手边那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往桌沿边推了推。
“妈咪,你回来得正好。”
云知珩抬起小脸:“莫桑桑在海外设立的七个影子账户,一个小时前被经侦联合国际刑警全额冻结。她洗钱的那家法国艺术基金会,刚才直接发了英文清算声明,把她列为了第一责任人。”
小陈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前台走了过来,她手里端着一杯浓美式,顺手把平板递给云浅。
“老板,何止是资金链断了。”
她灌了一大口咖啡,语气痛快的说道:“珩珩昨晚抓出来的那张关联图,在网上挂了整整六个小时,直接把微博服务器都冲崩了两次。”
平板屏幕上,是一张按时间轴排布的对比折线图。
红色的线条,标着莫桑桑这五年来在巴黎、伦敦、江城每一次画展的开幕日期;
黑色的折线,则是各家展馆周边三公里以内,所有幼儿园与儿科急诊的就诊数据。
每一次她捧起金奖的奖杯,展馆附近就必然会有十几个三到六岁的孩子突发高热、夜啼、甚至惊厥休克。
底下的十几万条热评,全是被逼到绝境的受害家长发出的实名控告。
“证据链彻底锁死了。”
陈律师拿着公文包走进大门:“市局经侦和刑侦昨晚连夜派人去半山画室封门抓人,可惜扑了个空,警方目前正在全城布控搜捕。”
云浅合上平板,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她不会往外地跑。”
云浅看着窗外渐渐升起来的太阳。
“她的运是借来的,根子扎在沈家老宅。现在画全裂了,脸也垮了,她只能往最初借运的地方逃。”
沈家老宅的佛堂外,残破的门板在晨风里一下下地撞在门框上。
佛堂的地上都是昨天被砸碎的瓷器残片,还有干涸后结成硬壳的黑色淤泥。
沈祁一只手撑在佛堂空荡荡的供桌前,他的面前还摊着沈家族谱的残页和几份泛黄的账目底单。
这时候,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。
莫桑桑跌跌撞撞地闯进院子,她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,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方形画框。
“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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