娥伸手去拉他的胳膊，可已经晚了。
孙德荣绕过她往偏房那边走了两步，脚步忽然停住了。
偏房那扇薄薄的木门关得严严实实，可门板不隔音。里面的声音从门缝里溢出来，清晰得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嘶吼。
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，绵长而急促，带着一种他从未在自己家里听到过的温度和颤意，像一根被火烧到了底的蜡烛，火焰噗地一下全亮了，融化的蜡油还在继续往下淌。
孙德荣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。
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。那是他老婆的声音。
可那语调、那尾音、那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哭腔又不像哭腔的呜咽，他从来没有听到过。
他和林婉儿结婚好几年，孩子都有了，可她在自己身边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，像是一块木头，关了灯就闭着眼睛，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，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应付了事。
他一直以为她就是那样的女人——冷淡，没趣味，天生的。
可现在，隔着那扇薄薄的门板，他发现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孙德荣的脸从红变白，又从白变青，最后涨成了一种被怒火和羞辱烧透了的紫红色。
他攥紧了拳头，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，胳膊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。他往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李月娥赶紧拉住他的胳膊，压低了声音急急地说：“德荣，你别冲动！你听嫂子说——”
孙德荣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，拳头攥得紧紧的，指甲陷进掌心里，掐出了几道白印子。
他盯着那扇门，眼睛红得要滴血，牙关咬得咯吱响。
李月娥死死拽着他的胳膊，声音压到最低，又快又急：“你进去了又能怎样？打一架？你能打过他？上次的事你忘了？”
孙德荣的身子僵了一下。
“再说了，”李月娥朝院门外努了努嘴，声音更低了，“虎哥那边你惹得起？”
孙德荣的拳头攥了又松，松了又攥。他的目光从偏房的门上移开，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，又落在墙角那堆干柴上，最后低下了头，深呼吸了好几下。
他松开了拳头，手指还在微微发颤，但整个人的气势已经泄了大半。
“行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他没有进屋。
他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边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，背对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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