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奔逃的模样。
“城主已向草原屈膝降敕,亲笔手诏召您即刻回城受拘,交由北狄处置!北狄十万铁骑陈兵城外,扬言您若不归,即刻血洗全城!二王子彻底投靠大可汗,如今城内关隘、巡防、哨探,尽数是他安插的草原内应!”
字字凌厉,如冰锥穿心。
苏瑾执笔的指尖骤然收紧,力道极致,坚硬的狼毫笔杆瞬间被生生弯折,浓黑墨汁顺着笔尖滴落,砸在洁白图纸之上,晕开一大片漆黑污渍,狼狈不堪。
他眼底经年不变的温润平和尽数褪去,只剩一片彻骨寒凉。半生苦读圣贤书,笃信民心为根、守土有责,甘愿舍弃王族安逸,只身奔赴戈壁陈情归汉,冒死搜集军情,所求从不是权位尊荣,只是护一城百姓、存一方家国。
可他倾尽赤诚、赌上性命换来的,是父王的妥协苟安,是亲弟的叛国卖城。
“父王他……终究是选了苟活。”
苏瑾低声自语,声音微微发颤,满心期许尽数落空,悲凉漫彻四肢百骸。
“以我一人性命,换城中数日安稳。他不懂,屈膝换不来存续,退让求不来生机。楼兰今日俯首,明日便是北狄砧板上的鱼肉,满城万民,永世无宁。”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自己一旦回城受拘,绝无生路。他一死,楼兰再无归汉主战之人,再无制衡北狄的力量,西域全境将彻底沦为草原东征的跳板,玉门关门户洞开,大胤西疆防线将直面滔天兵锋。
短暂失神过后,眼底悲凉尽数敛去,只剩淬入骨髓的决绝锋芒。
亲情对错、个人生死,此刻皆可置之度外。他心中只剩唯一执念,绝不能让西域彻底落入北狄掌控,绝不能让数年围城布局稳稳落地。
“备衣,整册,即刻返程。”苏瑾沉声下令,语调沉稳坚定,无半分迟疑。
近卫大惊,连连叩首,死死阻拦:“世子不可!都城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您此刻回去,便是自投死路!万万去不得!”
苏瑾俯身收起散落的纸册,动作利落沉稳,字字铿锵:“我若不回,城中百姓彻底心死,尽数屈从外敌,西域再无翻盘之机。”
“我此番归去,不求苟活,只求取证、留图、破局。若能突围,便以完整情报破掉北狄围城死局;若身死于此,便以我一腔热血,明楼兰忠义未绝,西域民心未死。”
当夜,苏瑾褪去华贵王族锦衫,换上寻常布衣,将此前搜集的军情密册层层封存。又凭自幼熟记的王城布防、边关隘口、隐秘守备脉络,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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