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喧哗叫嚷,全员严守夜战肃静规矩,连战马都被勒紧衔枚、束紧鞍鞯,杜绝嘶鸣暴露行迹。
北疆夜霜刺骨,寒风吹透层层甲胄,士卒面颊、眉峰、肩甲尽数凝上细碎白霜,口鼻呼出的白气转瞬被夜风打散。重甲步卒身披双层冷锻铁甲,肩胸要害覆以加厚护片,腰间悬佩环首刀、背负长戟,身前整齐握持丈余拒马长枪,步伐沉稳、落地无声;精锐骑兵尽数脱去显眼朱红战衣,换着灰黑劲装,马身裹毡、马蹄缠布,卸去一切可发声、可反光的配饰,整支队伍隐于沉沉夜色之中。
戌时末刻,城门绞盘缓缓转动,厚重的西关城门被徐徐吊起,没有鸣鼓、没有举火、没有队列呐喊,只留出堪堪可供单骑通行的缝隙。值守将官亲自压阵,每一队人马出关,都被低声叮嘱戒律,严禁驰奔、严禁喧哗、严禁举火、严禁离队。
五千人马分作三波次第潜出,骑兵在前、步卒在后,错落排布、首尾衔接,却始终保持散落阵型,不聚团、不连片,避开高空视野,规避远处北狄游骑的瞭望探查。
关外荒野漆黑一片,无星月照明、无道路指引,士卒全凭腰间火石微光、先导斥候标记的暗记前行。夜风卷着沙粒打在甲片上簌簌作响,成为整支队伍唯一的掩护声响。众人脚下避开硬土脆地,专踏枯草软沙而行,每一步落地都轻缓沉稳,杜绝踏石发声、扬尘露迹。
西侧荒谷距离关城二十余里,谷道狭长、两侧沙丘高耸、中间一线通途,是漠南通往雁门关后勤中转营的唯一近道,也是北狄西路轻骑既定的迂回路线。谷口前后各有一处天然隘坎,前隘拦敌来路、后隘断敌退路,中间腹地开阔、便于伏兵展开,是天然的围杀死地。
子夜时分,全军无声抵谷。
带队副将抬手压阵,手势起落之间,各队人马瞬间分流,各司其职、极速布防。两千骑兵不入谷中,尽数分散潜伏于两侧沙丘背风死角,人马伏地、紧贴坡面,战马俯首静立、士卒偃身藏形,借着枯草霜色完美遮蔽,只留一双双眼眸紧盯谷口来路,专待敌军入谷。
三千重甲步卒迅速占位,前部千人列拒马阵,将连夜搬运出关的拒马、铁蒺藜层层布于谷口,交错排布、深浅错落,表层覆以枯草浮沙遮掩,肉眼难辨杀机;中部千人守谷道腹地,长戟在前、短刀在后,结稳守阵,卡死谷中通路;后部千人退守后隘口,深挖简易壕沟、堆筑土障,死死封死敌军后撤退路,彻底锁死整条谷道。
布防全程无人说话,所有指令皆靠手势、旗语传递,动作利落统一、井然有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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