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北秋尽,早雪初落。
茫茫草原褪去盛夏青绿,一眼望尽皆是枯黄老草,冻土硬如铁石,朔风卷着细碎雪沫横冲直撞,刮过荒原丘壑,发出呜咽般的呼啸。北狄主力自入秋屯兵漠南以来,迟迟未发动总攻,并非战意消沉、军心懈怠,而是在静待全线合围之势成型。
游牧部族征战,从不携举国粮草随军远征。数十万铁骑的续航命脉,尽数依托草原临时囤粮大营。秋熟之后,北狄各部掠夺草原部落、收缴附庸部族储粮、集中转运南下,沿漠南防线择险要之地囤积粮草,以供开春大举攻坚、双线侵边之用。
此前大胤朝野、边关将帅皆知北狄蓄粮待战,却始终无法精准锁定粮营位置。漠南地域辽阔、地形复杂、荒滩戈壁交错,敌军粮营流动性极强、隐匿极深,且刻意避开常规斥候探查路线,常年游走隐蔽,如同悬在北疆上空的一柄暗刃,看不见、摸不着,却能死死牵制雁门关的防守节奏。
北疆备战至今,大胤已然做到粮草充盈、军械齐备、防线稳固、医体系成,将士无伤病后顾之忧、朝野无派系掣肘之患,东西两线万事俱备。唯独对敌核心命脉——北狄随军粮草,始终缺失精准情报,无法掐住敌军死穴。
幕府帅帐之内,连日来所有沙盘推演、战局谋划,终究差了最后一寸关键落点。
赵宸立在沙盘之前,指尖反复摩挲漠南整片广袤区域,神色沉凝肃穆。帐中诸将分列两侧,人人神情紧绷,无人轻言开口。众人皆知,两军决战,正面攻防是皮,断粮破局是骨。北狄远道而来、孤军深入,粮草续航本就薄弱,一旦焚尽囤积粮草,数十万铁骑不战自疲、不攻自溃,所有合围攻势、攻坚布局尽数成空。
可未知粮营所在,所有奇袭、截烧、破局之计,皆是空谈。
“北狄迁延不战,只为蓄粮待春。”赵宸缓缓开口,语声低沉,穿透帐内沉寂,“敌军主力压境,看似兵锋强盛,实则命脉全系于几处随军粮营。只要断其粮、焚其储,漠南铁骑再无立足之力。”
一名骑兵副将拱手沉声:“主帅,我军斥候数次深入漠南探查,皆被敌军外围游骑拦截。北狄布防极严,外层哨骑层层密布,但凡有中原斥候踪迹,即刻追杀驱逐,根本无法靠近敌军腹地,更无从探查粮营位置。”
“敌军刻意遮蔽粮源,便是要以此为底牌,与我持久对峙、耗我守备、拖我军心。待到开春雪融、粮草齐备,便会全线猛攻,借粮草续航优势,与我决一死战。”
帐内气氛愈发凝重。常规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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