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胤开元七年,初春。
横贯北疆、西域的连绵冻土终于解冻。
去冬盘踞千里关山的厚雪,经正月暖风连日吹拂,表层消融、底层化开,原本断绝车马、封死人行的戈壁古道、阴山隘路、西域廊道,一点点露出深埋一冬的黄土与碎石。雪原惨白褪去,大地回露苍褐,枯草残根之下,隐约冒出土润新芽,天地间肃杀一冬的极寒,终于彻底松垮。
北疆雁门关外,朔风不再刺骨,河面冰层碎裂消融,滩涂泥泞漫延百里。那些被大雪封禁数月的草原通路、迂回沟壑、骑兵廊道,尽数贯通无阻。对于塞上百姓而言,开春融雪是岁时更迭、生机复苏;对于两国交战之势而言,这是冰封解除、战道全开,沉寂整冬的北疆烽烟,终于到了彻底点燃的时刻。
草原无雪,便可驰马。道路无冰,便可举兵。
整整一冬,北狄王庭隐忍蛰伏、按兵不动,并非休战罢兵、心生怯意,而是受制于严冬大雪、冻土坚冰,铁骑难以集群奔袭、粮草难以长途转运、大军无法展开阵型。草原部族世代逐水草而战,最懂天时地利,深冬苦寒出兵,损耗远超战力,纯属自损根基,是以硬生生蛰伏数月,静待开春雪化、路通气暖。
如今天时已成、地利尽归,北狄蓄势整冬的戾气与杀机,再无半分压制。
拂晓时分,雁门关北境烽燧台率先燃起狼烟。
不同于平日预警小股游骑的单缕轻烟,今日狼烟三柱冲天、笔直不散,是边关定制的顶级急警,代表敌人大军集群异动、全线开拔。荒寂的北疆原野之上,黑烟刺破初春淡云,层层递进、连绵传报,一座烽台接一座烽台点燃,从漠北草原一路延绵至关城之下,沉凝的杀伐气息瞬间笼罩整座雁门关。
关城守卒闻声而动,甲叶碰撞之声骤然响彻城关,原本轮值守备的兵卒即刻列阵登楼,弓弩手上弦搭箭、对准北方旷野,步盾兵结阵固守隘口,整座边关瞬息从春日蛰伏的松弛状态,切换为临战紧绷的铁血姿态。
未等关内诸将细查敌情,关外戈壁尽头,一抹黑潮缓缓铺展而来。
那不是流云暗影,是数十万草原铁骑列阵行进的甲光人影。北狄王庭主力尽数出营,人马披甲、战马衔枚,沿着解冻古道稳步南下,旌旗林立、马蹄沉震,踏碎初春薄霜,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气势,直逼雁门关北路前沿戍军隘口。
同一时刻,西域楼兰国境亦有异动。
僵持整冬的楼兰围城僵局彻底打破,原本固守王城、疲于对峙的楼兰联军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