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胤开元七年,仲春末。
南北丝路断绝已逾旬日。北狄全域物资禁运铁令高悬塞外,铁矿、战马、硫磺、硝石尽数封停,西域古道被楼兰重兵锁死,官方通商彻底断绝。大可汗原本笃定,仅凭域外封锁,便可困死大胤战备补给,拖垮边关军械产能,熬至中原粮储枯竭、后方动荡,再双线破关,一举决胜。
可连日探查之下,北狄斥候传回的军情,令金帐之内戾气日盛。
大胤边关军械补给从未断绝,玉门关守城刃具、雁门关铁骑甲片、前线箭矢耗材,始终源源不断输送前线,毫无枯竭滞涩之态。更令草原诸将惊疑的是,楼兰巡兵数次在戈壁荒路截获中原官造精铁兵刃,材质精良、锻打规整,绝非西域本土粗劣私造,分明是中原工坊制式军械外流。
大可汗端坐金帐王座,指节重重叩击黑铁木案几,眼底杀伐戾气层层堆叠。他不惜自断草原部族百年商贸财源、强压本部部落怨言,以举国之力封禁塞外战略物资,只为锁死中原军备命脉。不料看似密不透风的封锁铁网,早已被人撕开一道隐秘血口,日夜为塞外敌营输送军械原料,为其续命备战。
王庭当即下发密令传至楼兰,严令彻查边境私通脉络,务必斩断所有中原物资外流通道,杜绝资敌暗流。
彼时大胤朝堂之外,一场横跨江南漕运、边关哨卡、西域中间商、楼兰私冶坊的全域清查,已然悄然铺开、暗流奔涌。
自丝路断绝、北狄全面禁运后,魏濂便敏锐察觉战局违和。外敌倾尽举国之力封锁外部战略物资输入,大胤前线军备却始终供给稳定、无缺无滞。表面看似中枢调度得力、官储充盈,实则内里暗藏一条无人知晓的反向走私密链。
朝野上下皆紧盯域外物资输入,却无人察觉,中原内部早已有人打通对外输出的绝密私渠。国家核心战备资源——精铁矿坯、制式甲胄、军用兵刃,正日夜偷运出境,流入楼兰隐秘私冶工坊,最终辗转送入北狄联军大营,实打实资敌备战,蚕食边关战局根基。
这是深埋战时肌体最阴毒的病灶,其害远胜朝堂派系倾轧、民间商贾囤粮牟利。前线将士披甲浴血、死守关山,身后却有本国官吏、商贾逐利卖国,将杀敌军械亲手送至敌寇手中,令每一场卫国血战,都平添一层刺骨的荒诞与悲凉。
魏濂坐镇中枢谍报司,昼夜不眠,梳理卷宗、比对线索,将墨影暗卫的敌后谍报、锦衣卫的河道巡查日志、边关哨卡出入台账、江南漕运货单流水层层核验对照。原本零散破碎的蛛丝马迹,逐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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