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赶到时,堤上已经垒了三天的沙袋,水势却只涨不退。
"堵口子,堵不住。"沈砚站在堤上,看着滚滚的湖水,"得先分洪。"
他让人把三个县的河工都请来,在堤上摆开舆图,划了一条分洪道:从决口上游三里处,另开一口,把湖水引向一片无人的洼地。洼地淹了,三个县就保住了。
"分洪?"有河工急了,"大人,那洼地虽没人住,可开分洪道,要挖三天。三天,水早把县淹透了!"
"三天?"沈砚道,"一天半。你们听我的,分洪道不用全挖,只在洼地最低处,挖开一道口子,让水自己流过去。水有水性,你给它一条路,它就不往县里挤了。"
河工们将信将疑,可还是照办了。第二天午后,分洪道挖通。湖水涌进洼地,发出轰隆隆的响声。三个县的进水,果然缓了下来。第三天,决口的堵口沙袋,重新垒了起来。
宁王在玉门关看到文书时,正站在城楼上。他看完,把文书递给楼兰次子,道:"程辅之这个人,算盘打得精,可心里的账,也算得清。这笔银子,他挪得对。"
楼兰次子道:"王爷不心疼那笔关税?"
"关税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"宁王道,"玉门关的关税,明年还能再收;太湖的圩堤,今年不堵,明年淹的就是江南的命。程辅之把账算到了这一步,说明三分国库这章程,算是真正立住了。"
这年冬天,江南的圩堤堵住了,青石口的军堡,也在年关前合了拢。边防、民生、通商三本账,各归各位,一笔不乱。
腊月三十,赵宸在勤政殿里,独自看了三本账的年末汇总。他看着看着,忽然对身边的内侍道:"你记得五年前,户部跟兵部在殿上吵成什么样吗?"
内侍躬身道:"奴婢记得。为了一笔军饷,两部的尚书,差点在殿上动了手。"
"如今呢?"赵宸把账本合上,"如今,他们争的是哪笔急、哪笔缓。这个变化,朕等了五年。"
窗外,雪还在下。勤政殿的灯火,映着纷纷扬扬的雪花,落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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