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他妈妈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眼睛忽闪忽闪。
程野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他回到值班室,阿哲已经醒了,端着泡面,看他进来:“救回来了?“
“没有。“
阿哲愣了一下,把面放下来:“……节哀。“
程野坐到自己桌前,抽屉里的一卷黄纸,是他外婆生前给他的。说“护身“,他从来不戴。今天不知怎么的,他拿出来,放在手里摩挲了一下。铜钱很旧,磨得发亮,正面是“乾隆通宝“四个字,背面却刻着一个字,不是汉字,像是一个符号。
他看了很久,没看懂,又塞回去。
凌晨六点,天蒙蒙亮。程野把交接记录写完,准备下班。
他走过医院大门,脚步一顿。
门口那棵老槐树下,站着一个老头。
黑色的棉袄,黑色的帽,戴一个白色的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,隔着半条街,定定地,看着他。
程野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,但他能感觉到,那双眼睛,像在看他很久了,像认识他,像在等他。
他停住脚步,想再确认。那老头却转身,慢慢地,走远了。
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。黑色的。
程野站在医院门口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晨雾里,心跳得很快,说不上为什么。
他不认识那个人。
可他觉得,那个人看他的样子,像是在看一个,早就认识的人。
程野回到宿舍,洗了个澡,躺下。
他以为会睡不着,但沾枕头就睡了。睡得并不安生。他又梦见了那个梦。
大雪。旷野。血衣男人。怀里的尸体。
和以往一样。
唯一不同的是,这一次,在梦里,那具被抱着尸体的脸,他终于看清了。
那是一个女人。
眼睛闭着,像睡熟了,眉心有一点淡淡的痣。
他认识她吗?他不认识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看着她,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巨大的,毫无来由的悲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猛地攥住他的胸口。
他忽然想喊,想冲过去,想把那个女人从那血衣男人怀里抢过来。
但他动不了。
雪落下来,一层一层,把血衣男人和怀里的女人盖住,盖成两个雪人。他站在雪地里,看他们被雪埋葬,一根线,从他手腕上,一直延伸,钻进雪里,看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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