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?“
“嗯。九代人的血在那。沈青在那。旧主在那。程九在那。那地方——太重了。我一去,就被压着。“
“现在呢?“
“现在——轻了。“他说,“血烧了。鼎碎了。人死了。那地方——就是一个村子了。“
雨桐没说话。
“但——“程野说。
“但什么?“
“但还有一件事。我知道。我只是不知道是什么。“
雨桐握了握他的手。她的手很暖。他的手——烫伤的地方还有点凉。
“我陪你。“她说。
“嗯。“
到了白桥村。
下午。太阳出来了。冬天的太阳,白晃晃的,不暖。但照在雪上,亮得刺眼。
村子很安静。过年还没到,但路上没几个人。老房子大多空着——年轻人都进城了,留下的都是老人。
程野走在村路上。他看着两边的房子——有些墙塌了,有些窗户钉了板。他认识这些房子。小时候,外婆牵着他的手走过这条路。外婆说:“看见没,那家姓赵,那家姓李。都走了。“
他走到外婆的老屋。
门锁着。锁生锈了。他拿了钥匙——外婆留给他的。钥匙在兜里揣了大半年,揣得发烫。
他开了锁。推门。
院子里,枣树还在。冬天,叶子掉光了,枝杈像手指戳着天。石磨还在。石磨上没有水碗——那是梦里的。
他走进屋里。
堂屋。土墙。墙上——程九的照片。
那张百天照。程九抱着一个胖婴儿,笑着。他上次来的时候,从墙里挖出来的。
他把照片拿起来。照片背面——墙。
“更里面。“老葛说的。
程野摸了摸墙。土墙,外面抹了白灰。他敲了敲——
空心的。
他敲了几下,确定了位置。然后他找了一把旧锤子——外婆的工具箱里还有。
他砸墙。
白灰脱落。土砖松动。他一块一块抠出来。
墙后面——有一个铁盒子。
不是上次那个。上次那个铁盒子在外婆的柜子里。这个——在墙里。
他把铁盒子拿出来。铁盒子不大,巴掌大小。锈了。他擦了擦。
没有锁。他打开了。
里面——一封信。
信纸发黄,折痕很深。打开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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