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?”
“另一个,我看见了半张脸。”老者抬手,指向滩涂方向,“灯底下,笑起来先递纸烟的。”
众人顺着看过去。
滩上人证堆里,陈守拙不在了。
切回滩涂。林秋月守滩时留了个心眼:火把影子她一个个数过,每逢一支火把晃,她默记一个数。清点时少了陈守拙,她没声张,只吩咐两个族兄弟:“去把记账先生的毡帽和账箱取来。”
人却自己跟了出去。
潮表在她怀里。大潮顶滩前还有两刻钟。够追,不够逃。
陈守拙摸到了冷库外。
他不跑,他奔原册来的。十年分成底册里有一页不是他的笔迹,记的是四号船。那页烧了,沈水生死无对证,他还能回去做全村和气的陈先生。
他撬门闩的手刚伸进门缝。
一根撬棍横着抵住了他手腕。
门内,孙氏兄弟早候着。门外,林秋月拎着船灯走上来,照亮他的脸。
“陈先生。”她说,“四号船那一页,我替许文静念过了。”
陈守拙的手停在门缝里,收也不是,缩也不是。
两案并一案,连夜会审。
许文静抄账抄到鸡叫。嗓子哑了,倒不咳了,旧棉围巾裹在脖子上没摘。抄着抄着,她停了笔,把秦川叫过去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她指着底册,“每逢闰月,收款画押旁边,多一个小小的闰字记号。可掌秤人的正账,闰月一律空页。”
秦川一页页对过去。确实。
两本账,一明一暗,闰月对缝。有人在替掌秤人记另一本。
陈守拙听到这儿,整个人塌了。
“闰月的货,是海那头的大主顾点名要的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账我记,钱我不碰。他们说,碰了钱的人,都下了海。”
沈水生见事败,换了一副嘴脸,开始谈价。
“大主顾每月十五来收一次闰月的货。暗号、海图、藏货的点,全在我脑子里。放我走,我指你们一条财路。送官,你们什么都捞不着。”
秦川听完,蹲下来,捡起底册,翻到四号船那页,摊在他眼前。
“你说捞不着?人证、手印、十年账,外加一个活着的死人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猜官府先信哪一样。”
沈水生哑了。
秦川当众分派。口供许文静复录三份存底;原册封冷库,孙氏兄弟加人手;林秋月重排潮表,算准官府来人的船能借大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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