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满江!冷库!”
人扑过去,火没烧起来。泼空的油桶上拴着一截红绳。秦川捏起来看了看,跟清晨那箱扎尾鲈鱼的红绳,一个结。
封口的鱼,封口的火。都是一个人的手笔。
同一刻,内湾那条修补船帆升满了,直扑望魂礁。
林秋月在滩上拨算盘的手停了。“半炷香后沙脊露头,谁也过不去!”
周美玲没等第二句,扎进泥滩就跑。鞋是秦川钉的,防滑钉咬着烂泥,一步一个坑。她心里就一件事:礁下绑着的那个人,是唯一知道全部底细的活口。死一个,二十年的账死一半。
她割断绳索,背起半昏迷的沈水生往泥滩深处拖。修补船压着浪头追,眼看到嘴——
船底“咔”一声。
搁上了。整条船死死歪在沙脊上,进退不得。
林秋月的潮表,成了滩上最狠的陷阱。
沈水生趴在周美玲背上,看着那条船歪着,忽然低声说了句:“周家闺女,你爹当年,也是这么背过我。”
周美玲脚下一顿,没问。接着跑。
滩上,哑叔被按在地上。挣扎间一眼瞥见周美玲怀里滑出半截的铜哨。
浑身一震。
这个装了二十年哑巴的老人,开口的第一句话,嘶哑得挂不住风:
“这哨子……你是周家的闺女?”
哨身上那个周字,是他亲手刻的。
周美玲捏着哨子,手直抖。
哑叔的话是抖着出来的。二十年前,通海号不是沉在风浪里,是被人凿穿了船底。船上记账的先生姓周,就是她爹。沉船那夜她爹没死,抱着半本账跳了海,游上了石屿。
货单折痕里那个“屿”字。摩挲了千百遍。是活口信。
“人在哪儿?”秦川问。
哑叔摇头。“大潮他才能走。他让我每回点灯,是告诉他,外头还接得上。”
“月底。”林秋月翻着潮表,“还有十四天。可要是有人比我们先上岛,泥路一露,就拦不住了。”
沈水生也反了水。他爹是通海号船工,死在沉船那夜。他混进贩私的局,为的就是翻旧账。贴身藏着半块船板,烙着半个记号。
许文静拖着病体,把船板和闰月账页并排一拼。账页上撕剩的“海”字右半边,跟船板烙印,严丝合缝。
“通海号。”她说,“物证在两个人身上分着藏了二十年。”
夜里,贝壳粉立了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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